「昨天，跟幾個朋友去玩了。」她開口，聲音比平時輕，「在一個私人會所，喝酒、玩牌、玩骰子。」
尹蝶沒接話，等她繼續說。
「我喜歡的男生也去了。」
「誰？」
許清禾頓了一下，嘴角彎了彎，像是想到了什麼讓她開心的事，但又不好意思說太多。
「一個男生。我認識他挺久了。」
尹蝶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名字。
「他長得很好看。」許清禾說，語氣里有一種掩飾不住的喜歡，「但不是那種很乾淨的好看，是那種……你懂嗎？就是看起來有點壞壞的，但又不是真的壞。」
「痞帥？」尹蝶說。
「對！就是痞帥。」許清禾笑了，「你怎麼這麼懂。」
尹蝶也笑了。「你繼續。」
「昨天我們玩骰子，我輸了好幾次，每次都是他幫我喝酒。我說不用，他說『你喝不了就別硬撐』。」許清禾學著那個男生的語氣，聲音壓低了，帶著一點懶洋洋的調子。
「他就是這樣，表面上看著玩世不恭，但其實人很好。從來不做什麼不好的事，也不抽菸，喝酒也只是偶爾。我認識他這麼久，從來沒有見過他跟哪個女生走得很近。」
尹蝶聽著，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
一個長得好看、痞帥、玩骰子會幫女生擋酒、但從不跟女生走得很近的男生。這種男生，大概率身邊不缺女生。他不是不跟女生親近，只是他親近的方式，許清禾沒看到。
但她沒有說出來。
許清禾現在需要的不是分析，是有人聽她說。
「你知道他對我什麼態度嗎？」許清禾苦笑了一下，「朋友。就是朋友。他幫我擋酒，是因為他是那種對誰都好的人。他跟我聊天，是因為我們認識很久了。他不會對我有別的心思。」
「可我真的很喜歡他。喜歡很久了。」
尹蝶看著她。許清禾平時總是開開心心的，說話大大方方，做事利利索索。她很少看到許清禾這個樣子。
「你跟他說過嗎？」尹蝶問。
「沒有。」許清禾搖頭，「不敢說。怕說了，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尹蝶沉默了一會兒。
「你如果真的喜歡他，」尹蝶說，「總要讓他知道。不然他永遠只會把你當朋友。」
許清禾看著尹蝶，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又暗下去了。
「你不懂。他那種人，喜歡他的女生太多了。我算什麼。」
尹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她想說「你很好，你值得被喜歡」，但這種話太輕了，說了也沒用。她想說「如果他真的那麼好，你就更不應該放棄」，但這話又太重了，像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她最後只是伸手拍了拍許清禾的肩膀。
「他其實以前不是這樣的。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他還沒什麼錢。整天騎著一輛破電動車到處跑，穿著也隨便，T恤牛仔褲，頭髮也不怎麼打理。那時候他對我反而更好，會記得我生日，會專門抽時間陪我吃飯。」
「後來他做幣圈賺了錢，越來越忙，越來越忙。」
許清禾苦笑了一下，「忙到經常不回我消息，忙到忘記我生日。每次見面，他都是匆匆來匆匆走，好像時間不是他的，是別人的。」
「但他對你好嗎？」尹蝶問。
「好。」許清禾的語氣很確定，「每次見面，他都對我很好。會幫我倒水、幫我拿包、送我回家。我在的時候，他不會看手機，會認認真真跟我說話。就是……不見面的時候，他就像消失了一樣。」
尹蝶聽著，突然想起了一個人。
周宇。
她不回復周宇的原因，永遠都是在忙。
但有些道理呢，許清禾不會明白。
誰沒有真心喜歡過一個人呢？
「你有沒有想過，」尹蝶斟酌著措辭，「他可能……不是那個意思？」
「什麼意思？」
「就是，他可能只是把你當朋友。很好的朋友，但不是那種喜歡。」
許清禾看著她，眼神里有一點受傷，但更多的是不甘。
「你怎麼知道？」
尹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她想說「真正喜歡你的人，一定會在意你的感受」，但這話說出來她可能也不懂。她想了想，換了一種說法。
「我們還年輕，不要對一個人執念太深。」
「你懂什麼。」許清禾的語氣有點急了。
「你又沒談過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