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陽光很好，透過培訓機構落地窗斜斜灑進來，在走廊的白牆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連空氣都像被曬得柔軟了幾分。
尹蝶推開玻璃門進來的時候，前台的小姑娘一抬頭看見她，立刻笑開了眼：「尹總，你來啦！」
「嗯，周末沒什麼事，過來看看。」尹蝶笑著點點頭，目光自然地掃過整個校區。
大廳里安安靜靜的，只有教室里偶爾傳來老師講課的聲音。公告欄上貼滿了學生的優秀作業和活動照片，牆角那幾盆綠植長得正茂盛，葉片翠綠髮亮，一看就是有人認真照料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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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蝶沿著走廊慢慢往裡走，經過每一間教室都會停下來看一眼。數學班的孩子正低頭做題，英語班在放聽力，作文班的黑板上寫著密密麻麻的板書，條理清晰，井然有序。
一切都運轉得很好，像一台被精密調試過的機器，每一個齒輪都咬合得剛剛好。
她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觸。
幾周前，機構才剛剛啟動的時候，這裡還是一團亂麻。招生不理想，老師流動性大，帳目也一時理不清楚。那時候她幾乎整夜睡不著，翻來覆去想的都是同一個問題——如果這次虧了，她該怎麼辦。
是林知序用實際行動給了她希望。
那天他站在她面前，安靜得幾乎沒什麼存在感，偏偏眼神里有一種很穩的力量，像是他既然接下了這件事，就一定會把它做好。尹蝶當時看著他，甚至覺得這個剛畢業不久的大學生，大概是在說大話。
可她還是點了頭。
因為她從他的眼睛裡看見了一種很珍貴的東西——不是年輕氣盛的狂妄，而是一種沉穩到近乎固執的責任感。
事實證明，她沒有看錯人。
三周後的今天，機構在讀學員比上個月增長了百分之三十，教師團隊穩定了下來，甚至已經開始有家長主動轉介紹。原本有些搖搖欲墜的局面，就這樣一點點被扭轉了過來。
尹蝶走到最後一間教室門口，輕輕推開門。
林知序正站在講台邊，跟兩個新來的助教交代事情。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隨意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手腕。窗外的陽光斜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給那張清冷乾淨的臉鍍了一層淺金色的光暈，整個人都顯得格外利落，也格外好看。
尹蝶站在門框邊看了兩秒，心裡忍不住想：這張臉要是放到娛樂圈裡，大概也是能打的。
不過她很快收回思緒，抬手輕輕敲了敲門框。
林知序轉過頭，看見她的那一刻，神情沒什麼太大變化，只是微微點了下頭：「來了。」
「嗯，周末過來看看。」尹蝶走進去，跟兩個助教打了招呼，又順手掃了一眼教室里的布置。
桌椅擺得整整齊齊，投影儀調試過了，牆上貼著課程表和勵志標語，連粉筆都按顏色分好了類，細節一絲不亂。
她忍不住笑了。
「怎麼了？」林知序問。
「沒什麼，」尹蝶看向他，眼裡帶著很明顯的讚賞，「就是覺得你把一切都處理得太好了。」
她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真切的認可：「我剛才從樓下走到樓上，把每一間教室都看了一遍。每一個細節都很到位。林知序，你真的讓我很意外。」
林知序低頭把桌上的一份文件整理好，表情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像是不太在意誇獎似的，只平靜地回了一句：「分內的事。」
可尹蝶知道，他不是那種嘴上會接話的人。
這個人表面上雲淡風輕，好像什麼都不放在心上，實際上心裡卻藏著一整片海。只是那片海不愛喧譁，安靜、深沉，又不動聲色。
而且，被她誇獎的時候，他心裡其實是會高興的。
尹蝶心裡清楚得很。
當初她把整個機構的運營交給他打理的時候，他接過鑰匙和帳本，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說了一個字：「好。」
然後他就真的做到了。
她原本以為，這樣一間剛起步的機構，能撐住就已經不錯了，沒想到短短三周，竟然能做出這樣漂亮的成績。
「中午一起吃飯吧。」尹蝶看了眼手錶，語氣輕快了些，「我請你，算是犒勞你這個月的大功臣。」
林知序抬眼看她，似乎是認真想了兩秒，隨後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