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穩穩停在校門口。
兩人下車步入校道,金色的陽光穿透茂密的榕樹葉脈,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影。
許清禾個子輕靈,走在人群里自有一股不爭不搶的鬆弛,而尹蝶則帶著一股校花變成職業女性轉折回校園後的洗鍊。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這一柔一颯的組合,引得不少趕課的學生側目。
「中午一起吃個飯?」許清禾搖了搖手裡的車鑰匙。
「我請客,灣悅附近新開的那家和牛火鍋?」
「不用跑那麼遠,食堂就行。」尹蝶挽了挽耳邊的碎發。
「不過,得帶上我那幾個室友,她們一般都跟我『捆綁銷售』,你不介意吧?」
「好啊!人多才熱鬧,我最怕冷清。」許清禾笑得眉眼彎彎。
中午時分,哈大食堂二樓。
許清禾早早占好了靠窗的位置。
當夏梅、佟秀秀和楊寧華三人端著餐盤靠攏時,瞬間被這一桌的「氣壓」鎮住了。
「各位,介紹一下。」
「許清禾,我鄰居。」尹蝶言簡意賅。
夏梅盯著許清禾看了半晌,悄悄在餐盤底下掐尹蝶的大腿,壓低嗓音唏噓:「蝶蝶,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有什麼『美女吸鐵石』體質?隨便拉個鄰居都是這種段位的?」
許清禾聽力極好,大方地推過去一盤剛買的切好水果。
「謝謝誇獎,聽蝶蝶說夏梅你最近在準備專業比賽?吃點藍莓,護眼的。」
一頓飯下來,許清禾憑藉著那種「向下兼容」的高情商,迅速征服了尹蝶的社交圈。
她沒有那種高奢家庭出身的倨傲,反而能精準地接住夏梅的笑話,也能跟佟秀秀聊起二次元,甚至還能回應楊寧華學術上的古板。
到了周五,原本熱鬧的小群里,室友們因為體測和作業折騰得筋疲力盡,紛紛開啟了「外賣苟命」模式。
只有許清禾私信了尹蝶:「她們都不去?那正好,咱倆單獨吃,我正好有幾個設計方案想聽聽你的意見。」
尹蝶回了個「好吧」,配上個摸頭的表情。
正午的烈日毒辣,許清禾撐開一把粉色的精緻遮陽傘,自然而然地把尹蝶也罩了進來。
傘下的空間狹長而靜謐,混合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這幾天人多,好多話都沒機會說。」
許清禾側頭看她,眼神裡帶著一種志趣相投的親昵。
「蝶蝶,有時候我覺得你那腦袋裡裝的是光纜,就是很值錢的那種,處理什麼事都又快又准,真想拆開看看是怎麼長的。」
「有機會,我帶你認識認識我的朋友。」
「好啊。」
-
夜色深沉,尹蝶剛遛完生菜回來,正擰著眉心處理機構的財務報表。
客廳的燈開得很散,光影落在她肩頭,襯得她整個人顯得有些清冷。
就在這時,手機在茶几上嗡鳴起來。
屏幕亮起的瞬間,跳動著兩個沉甸甸的字:「奶奶」。
這段時間太忙了。
忙著搏殺、忙著資本、忙著那些成年人的利益。
忙到她快忘了那個在偏僻村落里,默默數日子的老人。
「喂,奶奶。」她接起電話,聲音變得溫軟柔順。
「尹蝶啊……吃飯了沒?」
奶奶的聲音透過兩千公里的電流傳過來,蒼老、沙啞,帶著濃重的故鄉塵土味,在這間月租數萬的地標公寓裡,顯得那麼格格不入,又那麼驚心動魄。
「吃過了。」尹蝶撒謊信手拈來。
她看了看旁邊剛買的便利店沙拉,那是為了保持上鏡狀態的克制。
「奶奶呢?」
「吃了……煮的面。」奶奶頓了頓,語氣里滿是小心翼翼的試探。
「最近學習忙不忙?錢還夠花嗎?」
「別受了委屈不跟家裡講。」
尹蝶低頭看著自己腳下昂貴的羊絨地毯,鼻尖莫名有些發酸。
「不忙。錢多著呢,奶奶給我的錢的還沒用多少,老師還說要給我發獎學金。」
「那就好。」
老人家不懂獎學金一年發幾次,只知道孫女在外面沒受冷遇。
她又絮絮叨叨地叮囑:
「要多吃飯,別學城裡那些姑娘減肥,你都瘦得沒精神了。」
「還有……在學校要本分,別跟外頭那些年輕男孩子走得太近,奶奶怕你吃虧……外面的人,心眼多著呢,不要被騙了。」
尹蝶握緊了手機,聽筒貼在耳邊,仿佛能感覺到奶奶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在握住自己的手。
「知道了,奶奶。我都記著呢,誰也欺負不了我。」
「那就好……那就好。」
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把那種荒涼的、被時代拋棄的孤獨感無限放大。
「那你去看書吧,奶奶去睡覺了。」
「奶奶,你要照顧好身體,一定要記得多吃飯多喝水,別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