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豪那晚的餘震,在尹蝶心裡盪了幾日才平息。
那種煩躁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失控感」。
曾經他們之間像是一紙明碼標價的合同:他出錢,她養狗,偶爾的匯報是唯一的交集。
可那一夜的推搡與那一記耳光,像是打翻了調色盤,把原本黑白分明的交易,染成了說不清道不明的灰色。
她低頭看著腳邊的生菜,秋田犬仰著憨態可掬的臉,尾巴如節拍器般搖擺。
「若你爸真要把你接走,我還真捨不得。」她低聲呢喃。
這股煩悶需要一個出口,她需要情緒調節。
於是,尹蝶點開了宴清的對話框。
兩人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最客套的「謝謝」階段。
尹蝶在相冊里划動,指尖停在了一張從未發出的照片上:那是她穿著白色細肩帶吊帶裙,倚在落地窗前錄隨拍時的側影。
午後的陽光像一層薄紗,將她原本冷硬的線條勾勒得甜膩柔軟。
她狀似無意地發了過去:
「今天天氣好好。」
這是最高級的博弈——不談感情,只談風景;不發自拍,只發「心情」。
三分鐘之後。
那邊跳出兩個字:「好看。」
尹蝶對著屏幕,露出一抹勝券在握的笑。
她太了解宴清了。
前世兩年的情侶,一年的婚姻,算上曖昧期,五年的糾纏,她摸透了這個男人的每一根肋骨。
宴清此人,骨子裡透著一股屬於頂級富家子的傲氣。
如果你發一張美照,他回「真漂亮」,那是禮貌性的狩獵;他若沉默良久,只吐出「好看」二字,說明他此時正隔著屏幕,對著那抹腰線出了神。
「上次在教室謝謝你。什麼時候有空?我請你喝咖啡。」她乘勝追擊。
「明天下午可以。」
「好呀。下課後見。」
放下手機,尹蝶眼底的繁雜碎色盡數消散。
明天見,前夫哥。
前世她用盡渾身解數才夠到他的溫柔,這一世,她要讓他主動走進她編織的網。
翌日下午,尹蝶提前兩個小時開啟了名為「精心設計的隨意」的準備工作。
她沒有選性感的黑裙或昂貴的職場裝,而是從衣櫃深處拎出了一套甜美性感的衣服。上衣是剛好露出白皙腰線的短打款式,配上同系列的短褲,質感柔軟,領口斜斜一拉,便透出抹不經意的俏皮。
這種「鄰家妹妹」式的打扮,是前世宴清最無法抵抗的審美死穴——純潔、靈動,卻在每一個轉彎處透著抓人的野性。
尹蝶對著鏡子,腮紅掃過蘋果肌,營造出一種天然的紅暈;唇釉是水光感的豆沙色,像熟透的水蜜桃。
臨出門前,她發出了最後一記攻勢:
「我不常開車,坐滴滴又太暈車……能不能麻煩你,來接我一下?」
這不僅是一個請求,這是一個「示弱」。
對於宴清這種充滿保護欲和大男子主義的男人來說,一句不舒服,比一萬句我想見你都管用。
回信依舊簡短:「好。」
半小時後,那輛極盡低調、卻又因掛著深港兩地車牌而顯出貴氣的黑轎車穩穩停在樓下。
宴清下了車,他今天穿得極簡,白T、灰褲,卻壓不住那一身矜貴的骨相。
他繞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目光在觸及到尹蝶那截白得發亮的纖細長腿和腰肢時,不自然地滯了一秒,隨即迅速移開。
尹蝶精準捕捉到了他那一瞬的緊促。
她坐進車內,木質香調混合著冷空氣撲面而來,是她前世最熟悉的味道。
「謝謝你過來接我。」
尹蝶系好安全帶,聲音軟軟糯糯,像撒了一層糖粉。
「上次在教室的事還沒好好謝你,要不是你接住我,我肯定摔得不輕。」
「沒事。」宴清坐上主駕駛,單手握住方向盤,指尖卻在微微摩挲。
尹蝶笑了笑,並未再主動尋找話題。
在頂級獵人的守則里,沉默有時候比語言更有殺傷力。她只要在那兒坐著,讓那股若有若無的清涼感充盈著狹小的駕駛艙,就足以讓身邊的男人心跳加速。
她看著窗外飛馳的深圳街景,心底卻是得意的笑:
看吧,宴清。
哪怕是一模一樣的劇本,換一個演法,你還是會不可自拔的愛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