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來了!」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迎上來,跟他握手,「好久不見。」
「李總。」陳景豪點點頭,然後側身讓出位置。
「這是小尹,我朋友。」
「陳哥的朋友,就是我們的朋友。」
李總笑著伸出手,目光在尹蝶那張幾乎找不到瑕疵的臉上停留了半秒。
尹蝶唇角微勾,握手的力度輕而穩,指尖一觸即分,笑得疏離又得體。
「李總好,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包間裡的氣氛很微妙。
圓桌旁坐著另外三位女性。
小曼妝容精緻得像從時尚雜誌里扣出來的;阿韻氣質沉靜,白襯衫裙穿出了某種「正宮」般的穩重;而Lily則帶著一種進出口貿易圈特有的風情。
她們看尹蝶的眼神,是某種高位者的審視。
在這些已經在這個圈子裡站穩腳跟、甚至能幫身邊的男人處理事務的女人眼裡,尹蝶太單薄了。
她穿針織裙,戴珍珠耳釘,像是一朵剛摘下還沒過水的雛菊。
年輕是殺手鐧,但在絕對的「有用」面前,年輕也意味著「可以隨時被替代」。
阿韻禮貌地朝她點點頭,笑容卻不達眼底——那是對漂亮花瓶的降維包容。
她們甚至覺得尹蝶的出現讓她們更有安全感:這種等級的女孩,頂多是老陳的一場消磨,威脅不到任何利益。
但陳景豪接下來的動作,打碎了這種平衡。
他替尹蝶拉開椅子,順勢將她的手包接過,遞給身後的服務員。
那個動作極其自然,帶著一種罕見的溫情。
因為陳景豪對尹蝶的態度,讓在場的人對她高看了三分。
晚宴開始,酒過三巡。
圈子裡的男人,話題永遠離不開政策風口與資本流向。
孫總,那位經營著省內最大私營教育集團的老者,在聊到AI對傳統教育的衝擊時,話題突然轉到了尹蝶身上。
「小尹在哪裡讀大一?看這份定力,不是一般的院校吧?」
尹蝶語氣平和:「我在哈大,計算機專業。」
桌上原本嘈雜的碰杯聲驟然一清。
哈大,國內工科的巔峰,深圳校區的分數線甚至隱隱有蓋過清北之勢。
「計算機?」做地產的周總挑了挑眉。
「那可是掉頭髮的專業,女孩子讀這個,要麼是真聰明,要麼是真敢拼。」
「高考多少分?」孫總推了推眼鏡,目光帶了審視。
「六百七。」尹蝶吐出這個數字時,連睫毛都沒抖一下。
這下,連坐在對面的小曼和阿韻也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670分,哈大計算機。
這兩個標籤一打出來,尹蝶身上的氣質瞬間變了。
她不再是一個被陳景豪帶出來顯擺的嬌雀,而是一個「尚未被資本開採的高純度礦藏」。
這種智力上的壓制,遠比美貌來得更讓人心悅誠服。
「好,好啊!」
孫總忍不住拍了拍手,神色肅然起敬。
「現在的女孩子不僅長得漂亮,連腦子都快把我們這些老東西甩開了。」
「老陳,你這哪是帶了個朋友,你這是帶了尊『文曲星』啊!」
陳景豪坐在旁邊,手搭在椅背上,眼神里竟然帶了點淡淡的傲意。
他知道尹蝶優秀,但沒想過她在這個年紀,處理這種場面能如此從容。
孫總顯然來了興致,他放下筷子,身子前傾,這是一個想要傾談的姿態。
「小尹,既然你是專業的,我最近剛好在頭疼一個項目。傳統補習班死了一大片,我想做一個連接『高標大學生』和『精英家庭孩子』的閉環。你想啊,哈大、深大的這群孩子,本身就是高考戰神。如果讓他們去做一對一視頻輸出……不僅勞動力廉價,而且對家長來說,這種『學霸感染力』比名師更有噱頭。」
孫總的眼神閃爍著生意人的精明:「大學生缺生活費,家長缺名校錄取的希望,這一進一出,就是暴利。」
尹蝶看著孫總,沒有像普通大一新生那樣點頭附和,眼神里反而透出一股極其老練的、審視市場邏輯的寒芒。
「孫總的想法很有前瞻性。」
「這叫『高維套利』,既然要用最聰明的人去做最底層的輸出,那麼最難的一點,就不是如何連接學生,而是如何控制定價權。」
陳景豪看著那個在燈光下侃侃而談的白裙少女,第一次覺得,這個月三萬塊錢的報酬,給她這種腦子,是給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