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學許可證、消防驗收，即便以『諮詢公司』的名義切入，依然存在監管的斷層。」
尹蝶的聲音冷靜得像剛從冰庫里拿出來的銀針，精準地刺破了孫總描繪的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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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總看尹蝶的眼神變了。
「家長憑什麼信任沒證的大學生？靠『結果導向』。提分了交錢，沒提分免單。這不僅是模式，這是利用家長『死馬當活馬醫』的心理在做風險對賭。」
「呵，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對這些門道摸得這麼透。」
尹蝶謙虛的笑了笑。
「我有個朋友，以前在深圳折騰過這些，我只是聽他復盤聽多了。」
「比起各位前輩，我這只是紙上談兵。」
這句「紙上談兵」，給了孫總極大的面子，也順帶把小曼的嫉妒堵在了喉嚨里。
「不，不是紙上談兵。」
孫總卻異常嚴肅地擺了擺手。
「老陳，你帶出來的這個小姑娘，看問題比我手底下那幫做市場調研的還要毒。」
「現在的家長不怕花錢，怕的是錢花出去了，只能換來一張沒用的證書，而不是孩子實打實的高考位次。」
一直沉默飲茶的陳景豪，此時突然放下了杯子。
細微的瓷器碰撞聲，讓桌上的喧鬧瞬間靜止。
「這個模式，要是真開搞，我可以投點。」
李總也笑了，半開玩笑地試探：「老陳，你這一向只對重資產感興趣的人，也要玩這種輕資產的『教育科技』了？」
「我對教育沒興趣。」
陳景豪越過眾人，目光深沉地落在尹蝶身上。
「但我對小尹說的話有興趣。在深圳，孩子教育是剛需。只要能解決掉你說的那幾個合規化陷阱，這就是一門收割整個中產階層的生意。」
「如果小尹願意參與管理或者做背書，這錢我投得更有底氣。」
這話一出，連阿韻和小曼也有些坐不住了。
這哪是吃飯？
這簡直是陳景豪在親自餵資源，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一個大一新生拉到了項目的合伙人高度。
尹蝶的心跳極快，但她的表情卻異常穩重。
她腦子裡已經在飛速建構：她的個人IP已經有十幾萬粉絲，哈大計算機的光環，再加上孫總的線下網點，以及陳景豪的原始資本……
這是一個必贏的盤面。
但她沒有點頭，更沒有露出那種急不可耐的狂喜。
「孫總的項目太大了，我一個學生，怕是只能在旁邊端茶倒水地學習。」
尹蝶笑得謙遜，甚至還舉杯敬了孫總一杯。
「以後若能多聽聽孫總和陳哥的教誨，我就受益匪淺了。」
這就是尹蝶的聰明之處：她拒絕的是「施捨」，她等的是「誠邀」。
孫總哈哈大笑：「學習什麼？我看你是想偷偷把我的招數都學會了，以後自己立門戶。」
「小尹啊，你這種定力，我只在老陳年輕的時候見過。」
陳景豪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他喜歡這種聰明人，更喜歡這種明明看穿了一切，卻還能守住底線等對方再次加碼的耐性。
這頓飯，鮑魚鵝掌都沒能讓尹蝶記住味道，但她記住了這種「權力上位」帶來的快感。
桌上的話題轉移到了股市的起伏，又盪到了房地產的政策風口，最後落腳在某個行業大佬的桃色八卦上，烈酒與笑談齊飛，氣氛好不熱鬧。
酒局漸近尾聲，阿韻溫婉地拉過尹蝶的手，笑意盈盈。
「小尹，加個微信吧。在深圳多條朋友多條路，以後有空約出來喝茶。」
「好啊，謝謝韻姐。」
尹蝶大方地拿出手機，順從地掃了她的碼。
隨後，Lily也順勢湊過來換了聯繫方式，唯獨小曼冷眼旁觀，始終沒有掏出手機。
尹蝶心中明鏡似的。
席間的這些女性，無論是做珠寶生意的小曼、開花藝工作室的阿韻，還是經營美容院的Lily，都不是那種依附於男人的花瓶。
她們有自己的事業版圖、收入來源和社交圈。
只是，她們的生意里，或多或少都透著這群男人的影子；這種共生關係，是這個圈子默許的生存法則。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小曼眼神里的那絲不甘。
小曼不加微信，是因為她覺得這種「新鮮感」難以持久。
在她眼裡，尹蝶不過是陳景豪生命里的一陣風，甚至沒有交集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