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准，二十九歲，幣圈發家，早期比特幣礦工。普通中產出身的他，硬是在加密貨幣的浪潮里殺出一條血路，身價跟著K線起起落落，但從來沒真正跌下去過。
而尹蝶和顧準保持長期的頻繁聯繫，他們是彼此最為親密的異性之一。
尹蝶本來以為他會知難而下，沒想到他沒有。
「就見一面，什麼都不干。我就在附近，三分鐘後到你樓下。」
尹蝶眼神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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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快了，這種不給對方留任何空間的進攻，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掌控欲。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目前屬於一個很疲憊的狀態，卻也是防禦力最弱的時刻。
「不太方便。」
「車已經進庫了。幾號樓？」
顧準的消息像是一枚枚無法攔截的飛彈，直接轟開了尹蝶的心理防線。
尹蝶深吸一口氣。
這個人，根本不給人拒絕的機會。
尹蝶隨便收拾了一下，報了樓棟和房號。
五分鐘後，門鈴像是催命符一樣響起。
尹蝶在最後一刻補了一層極薄的定妝粉，扯鬆了絲質睡袍的領口，讓鎖骨若隱若現地藏在冷淡的家常感里。
門開。
一股混雜著菸草、昂貴香水與金屬冷冽氣息的男人味撲面而來。
顧准頂著一頭囂張的銀色奶奶灰，眉骨鋒利，眼窩深陷。
他有著一張極其「野」的臉，像是一頭剛從冰原上捕獵歸來的餓狼。
「你本人比那些精修圖，要有生命力得多。」顧准連客套都帶著侵略，他跨進家門，目光如掃描儀一般掠過這間豪宅的每一寸裝飾。
他沒有換鞋的自覺，直到尹蝶將那雙一次性拖鞋扔在他腳邊。
顧准笑了笑，彎腰換鞋時，目光有意無意地在那雙纖細的腳踝上停留了一瞬。
隨後，他徑直坐在了沙發正中央，大開大合的坐姿，瞬間將這間屬於尹蝶的領地，變成了他的私人場所。
尹蝶的心底泛起一絲涼意。
她討厭一切不受控的變數，而顧准，就是變數本身。
尹蝶沒有坐到顧准身邊，而是坐到了茶几後的主座上，點火、溫杯、洗茶。
一時間，客廳里只剩下泉水沸騰的咕嚕聲。
「喝茶嗎？」
「可以啊，茶，能夠讓人清醒的那種。」
顧准靠在沙發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這是他內心亢奮的表現。
尹蝶的手法極穩。單樅的香氣在空氣中不緊不慢地散開。
她垂著眼瞼，長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陰影，這種絕對的沉靜，在顧准看來，簡直是一種「挑釁」。
「你線下比在線上，冷淡得不是一星半點兒。」
顧准坐過去，端起那杯茶，一飲而盡。
「以前在微信上，你不是還叫我寶寶嗎？」
尹蝶手中的茶壺穩穩注水，頭也不抬：「糾正一下，那個『寶』，是『對你無語』的稱呼。」
「顧總，這種不請自來的熱情，你指望我怎麼回應？」
清冷，疏離，甚至帶著一根扎人的小刺。
顧准卻聽得通體舒泰。
他在幣圈看慣了那些聽話的、諂媚的「算法模特」，尹蝶這一臉「你打亂了我節奏」的惱火，反而讓他找回了久違的狩獵欲。
他放下杯子，從兜里掏出手機，手指飛速划過，隨後將屏幕反扣在桌面上。
「你看下手機。」他說。
尹蝶拿起手機，微信上躺著一條新消息。
轉帳52000元。
尹蝶的餘光掃過那個數字。
她突然想笑。
顧准大概率是個火象星座，這種「談錢不談情，談情先砸錢」的風格，粗暴得像一頭撞鐘的野牛。
「這是什麼意思呀？」尹蝶停下所有的動作，抬起頭，目光清亮如雪。
「沒什麼意思，」
顧准往前探了探身子，壓迫感十足。
「認識這麼久了，這錢是定金。我想讓你做我女朋友。」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幣圈大佬特有的狂放。
「我知道今天空著手來，連束花都沒有。但只要你點頭，你這陽台上每天都能換一茬空運過來的新鮮玫瑰。」
「你要什麼，我買什麼，哪怕現在要去納斯達克敲鐘，我也能給你整出動靜來。」
剛才倆人還在暗暗較勁，誰也不甘下風。
現在顧準直接打出真誠牌，真讓人有些招架不住。
空氣里，茶香與火藥味在劇烈角力。
尹蝶陷入了漫長的、近乎傲慢的沉默。
換做一般的大學女孩，這五萬二加那番表白，足以讓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但尹蝶就在那坐著，像一尊精緻卻又不可褻玩的美玉。
她知道顧准在看她的反應。
他在等她狂喜，或者等她嬌嗔。
但他唯一沒想到的，是她嘴角那一抹轉瞬即逝的弧度——不是因為感動，而是因為一種看透了底牌的從容。
沉默，是上位者的權利。
「我是認真的。」顧准有些心虛地補了一句。
這是他在這場對局中，第一次露出的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