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抬起頭。
看到尹蝶，他的眼神依舊清冷得像深秋的潭水，並沒有因為對面站著全校瘋傳的美女而泛起半分漣漪。
他只是平靜地點點頭，嗓音低沉悅耳：「填張表就行。」
他修長的手指推動兩張表格和兩支筆。
「哪個學院的？」
「計算機。」
「大一？」
「嗯。」
尹蝶在「意向部門」那一欄，寫下了沉穩的三個字：辦公室。
那是學生會的核心，是離會長最近、也最能觸碰到學校行政資源的樞紐。
她交表的時候，沈墨接過去，看了一會兒，隨後緩緩落到「辦公室」三個字上。
尹蝶起身要走，卻被沈墨叫住了。
「等一下。」
尹蝶回過頭。
沈墨的神色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公事公辦。
「你填的辦公室，平時會有緊急會議或者臨時通知，需要拉你進群。」
周圍的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
在夏梅和佟秀秀驚悚的目光中，沈墨拿出手機，劃開二維碼。
「加個微信。」
「好。」尹蝶拿出手機，加了他的微信。
走出招新點很遠，夏梅才整個人「炸」開，抓著尹蝶的胳膊瘋狂搖晃。
「你居然加到沈墨了！」
「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那是傳說中『連繫主任都要預約』的男人！」
「作為會長，他本可以不用親自出面，可他加了你微信！」
「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代表什麼啊？」
尹蝶笑著帶過，眼神卻很冷靜。
「可能是因為我填了辦公室，他覺得通知起來比較方便。」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加他微信嗎？！上次有人在他宿舍樓下等了三個小時，就為了加個微信，他都沒給！」
尹蝶笑了笑。
「可能是今天心情好吧。」
「肯定不只是心情好。」佟秀秀在旁邊也很激動。
「你沒看到剛才那幾個女生填表的時候，他表情都只是淡淡的。」
「就你交表的時候，他看到你都愣了一秒。」
「真的假的？」尹蝶想了想。
她都沒注意到。
「你們想多了，性緣腦啊？」
「別胡思亂想亂聯繫。」
「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夏梅哼了一聲。
「沈墨平時從來不會對哪個女生感興趣的。」
佟秀秀好奇的湊過來。
「快給我看看他朋友圈！」
尹蝶拿出手機，打開了沈墨的朋友圈。
黑白的風景頭像，空白的朋友圈。
什麼內容都沒有。
僅三天可見。
朋友圈背景是一套擺放得如同博物館標本的書桌。
從他的背景圖能看出來，這個人，生活規律，自律，而且——
不好接近。
這種人，生活軌跡閉環，難以被情感打動。
對付他，美貌只是敲門磚，真正的通行證必須是「有用」。
-
回到家，電梯直達高層，生菜熱情的衝撞洗去了尹蝶一身的疲憊。
她癱坐在沙發上，從包里翻出手機。
屏幕上幾十條消息在跳動，她指尖熟練地划過那些無意義的討好，最後停在一個叫「顧准」的頭像上。
顧准，她魚塘里最勤奮的一條。
這個出身不俗、性格卻有些粘人的「公子哥」，最近正處於一種瘋狂的自我攻略期。
最新的一條信息是一個紅橙色的轉帳界面。
轉帳：5,200.00
備註：【想見你一面，給個機會？】
尹蝶看著那串數字，沉思了片刻。
這筆錢，在學生圈子裡算是一筆巨款。
但尹蝶的內心並無多少波瀾。
顧准在求一個「機會」，而她，在考量這個機會的「溢價空間」。
如果她現在領了錢，她就成了他的一場約會；如果她不領，她就是他求而不得、必須繼續加碼的硃砂痣。
尹蝶指尖在屏幕上方停留了片刻，最後回復了一句：
「剛到家，累得手指都不想動了。錢你收回去吧，如果是想約飯，看我這周末忙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