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讓蘇勇安瞬間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終於反應過來,眼前這個神秘矜貴,氣場駭人的男人,就是他口中的「姐夫」,也蘇景妧在帝都的靠山。
「你…」蘇勇安嘴唇囁嚅著,「你是我姐夫?!」
霍琮禮的背影沉靜孤冷,凌駕於對方不堪的人性醜惡之上。
「四年前妧妧嫁給我時,」他緩緩開口,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掌控力,「除了你們要的那一百萬彩禮,我還額外給了你們三百萬的封口費,當時你們是怎麼答應我的?」
蘇勇安嘴唇開始抖,被嚇得瘋狂分泌唾沫。
他們拿錢的時候確保證了再也不會來找蘇景妧。
但世事無常,錢花完了。
蘇勇安四肢僵硬地趴在地上,後背沁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姐、姐夫,」他舌頭打顫,慌亂地辯解,「我們拿了你給的錢做了點小生意,虧了本,現在家裡遇到了點麻煩,我就是來找我姐幫忙的。你娶了我姐,我們就是一家人,我爸媽說了一家人就該互相幫襯。」
「一家人?」
霍琮禮把他的話低低重複了一遍,尾音裹挾著刺骨的涼薄。
他終於緩緩轉過身。
光影錯落間,將他那張清絕冷冽的臉完整勾勒出來。
眉眼深邃凌厲,五官精緻矜貴,卻沒有半點溫度,漆黑的瞳孔平靜得像寒潭,不起一絲波瀾,卻能輕易洞悉人心所有的齷齪貪念。
他微微抬眼,目光淡淡掃過地上狼狽不堪的男人。
自上而下的視線,是居高臨下的審視,像在看一件微不足道又惹人厭煩的垃圾。
男人目光緊鎖著他,譏諷道:「這就是你口中的一家人?」
蘇勇安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這些事他做得心安理得,可被眼前的男人拆穿,他所有自私醜陋都被扒開暴曬,讓他無地自容,心底只剩極致的恐懼。
他這才徹底看清,自己一路追到帝都的耀武揚威,落在對方眼裡不過是一場可笑又拙劣的鬧劇。
霍琮禮手肘輕抵在沙發扶手上,指尖慵懶地輕叩,清脆的聲響落在沉靜的客廳里,每一聲都像敲在蘇勇安的心上,在擊垮他最後一道心牆。
「從前妧妧縱容你,是她心軟。」
男人眸光驟然一沉,溫和的表象徹底褪去,只剩下強勢與決絕,撂話:「但我不慣著。」
「我再說一次,從今天起,你們蘇家人不准再以任何方式聯繫妧妧,不准糾纏她索要任何東西,徹底滾出她的生活。」
短短几句話是不容任何反抗的命令。
蘇勇安瞬間慌了,徹底丟了所有底氣,踉蹌著地從地上爬起來,不敢有絲毫放肆,卑微地弓著身子,「姐夫,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後再也不找我姐要錢了,我再也不糾纏她了!你放我走,我保證不會再去打擾我姐了!」
他懼怕身後那些五大三粗的黑衣保鏢,更忌憚眼前男人的強大氣場,也不知道蘇景妧上哪找的這麼厲害的男人。
蘇勇安只求能平安離開這裡。
霍琮禮冷眼睨著他慌亂卑微的模樣,眼底沒有半分憐憫,「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但凡讓我知道你再去騷擾她一次,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永遠沒有再來糾纏她的機會。是生是死,完全看你自己。」
這句話不是恐嚇,他說得出做得到。
蘇勇安渾身發抖,拼命點頭:「我記住了!我記住了!再也不敢了!」
有關蘇景妧的任何事,霍琮禮都護短至極。
他收回視線,緩緩吐出三個字,「扔出去。」
「是,霍總。」
黑衣人重新圍過來,一左一右架著癱軟在地的蘇勇安,把人拖了出去。
…
蘇勇安被扔出去時腿還是軟的,癱坐在馬路牙子上站不起來。
好不容易緩過來了,他顫抖著手拿出手機搜索帝都姓霍的男人。
因為剛剛那男人的氣場,絕非等閒之輩。
恐怕他這位姐夫絕不是父母口中「有錢的生意人」那麼簡單的。
剛輸入「霍」字,有關霍琮禮的詞條就已經彈了出來,最新照片是兩個月前他出席京大校慶時被記者拍的。
看著照片裡那張熟悉的臉,蘇勇安整個人如墜冰窖。
帝都只有一位權勢滔天的財神爺姓霍,那就是霍琮禮。
蘇景妧嫁的男人,居然是帝都令人聞風喪膽的霍琮禮!
蘇勇安猛烈咳嗽起來,恐懼與悔意將他裹挾。
他一邊忌憚霍琮禮的身份,一邊後悔當初沒讓父母多問他索要彩禮。
別說是一百萬彩禮,哪怕他們要的是一千萬甚至是一個億,對於霍琮禮來說這點錢都是輕如鴻毛。
這麼驚天動地的消息,蘇勇安立馬給遠在芒城的父母打去了電話。
徐美香接的很快,「兒子,怎麼樣?見到你姐了嗎?」
「見什麼見?我差點死在這!」蘇勇安終於找到了泄氣口,把剛剛在霍琮禮那受的委屈都發泄在親人身上,「你們當初怎麼就那麼蠢?蠢到不去問問蘇景妧她要嫁的男人是誰?你們知不知道可把我給害慘了!」
蘇立明接過電話,疑惑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和你媽怎麼會害你?是不是蘇景妧沒來接你?」
「我壓根沒見到蘇景妧!」蘇勇安暴跳如雷,「你們知不知道蘇景妧嫁的男人是帝都的霍琮禮?你們知不知道他多有權勢?當初那一百萬的彩禮你們要的也太少了!」
以蘇立明和徐美香的身份怎麼可能認識霍琮禮?
芒城與帝都隔著十萬八千里,他們一輩子困在小城裡,見識短淺。
「兒子,你先別生氣。既然知道你姐夫有權有勢,那你就更要把握機會了。」蘇立明腦子轉的很快,「再怎麼說我們也養了蘇景妧這麼多年,要不是我和你媽把她從雪地里撿回來,她早就凍死餓死了,這本來就是她欠我們蘇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