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琮禮這句話結束了這場荒謬的對峙。
他收回視線,不再理會季淮之,仿佛剛才搭話只是屈尊降貴的施捨。
季淮之不過是蘇景妧人生中微不足道的消遣,而他才是蘇景妧相守一生的歸宿,對方再鬧騰,再刻意挑釁,終究是上不得台面的第三者。
車窗毫無徵兆地升起,差點夾斷了季淮之的手。
他對著遠去的邁巴赫破口大罵,氣沖沖地掏出手機再次撥了蘇景妧的電話。
依舊是無人接聽。
「裝什麼清高?」季淮之焦躁不已,轉頭撥通了羅樂音的電話。
羅樂音是蘇景妧的大學同學,也是她關係最好的朋友。
這女人心思不純,之前就打著幫蘇景妧追他的名義處處與他玩曖昧,兩人私下還滾過一張床,這些蘇景妧都不知情,還對羅樂音百般信任。
後來羅樂音得知蘇景妧與霍琮禮奉子成婚,氣得牙根癢,三番五次找理由去霍家看望蘇景妧,想藉機接近霍琮禮,可惜對方連正眼都很少給她。
眼下,季淮之需要她從中調和,去看看蘇景妧到底在作些什麼。
羅樂音當然是一百個願意,她早就看不慣蘇景妧在霍家當著少夫人,每次在朋友圈曬出的那些珠寶首飾都讓她眼紅心熱。
她和季淮之那段不為人知的關係早就結束了,現在她最希望的就是蘇景妧和季淮之能在一起,然後她再找機會爆出他們倆的醜聞,好把蘇景妧永遠釘死在婚內出軌的恥辱柱上。
…
十點,霍琮禮準時到家。
狹長的皮鞋踏上階梯,落在地毯上沉悶無聲。
霍琮禮抬手鬆了松領帶,緩緩吐了口濁氣,醋意在胸膛翻湧著。
季淮之脖子上的吻痕,是蘇景妧給的嗎?
說不在意是假的,他嫉妒得快要瘋了。
雖然他自己身上那些藏在名貴襯衫下的痕跡還未消,但他還是想要向蘇景妧索求更多,是他不能滿足她嗎?為什麼還要去找季淮之?
踏進臥室的那刻,屬於蘇景妧身上的馨香將他包裹著。
霍琮禮心裡那點躁鬱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剩下濃重的占有欲。
他扔了外套,扯下領帶,單膝跪上床,將熟睡的蘇景妧攏進懷裡。
鼻尖埋進她的髮絲間輕嗅,眼尾發潮,「妧妧,愛我好嗎?」
蘇景妧在夢中感受到了身邊的位置陷下去,腰身被一雙有力的臂彎箍著。
她知道是霍琮禮回來了,也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氣。
「…霍琮禮?」
女人的聲音是睡醒後的軟,和她的身體一樣。
「嗯。」霍琮禮把她抱得更緊了。
「去洗澡,」蘇景妧輕輕擰了下眉,「你喝酒了?」
他悶聲應了,「沾了一點,馬上去洗。」
蘇景妧能感覺到他的情緒和出門前有點不一樣,「你怎麼了?」
霍琮禮張口咬著她肩膀上的吊帶,嗓音低低的,「回來的路上出了點事故。」
說到這,她稍微清醒了點,轉過身看他的臉。
他眉眼低垂,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臉沒事。」
霍琮禮知道臉和身材是他勾引蘇景妧的資本,平時更是異常愛護。
蘇景妧想說自己不是那麼膚淺的人,但這話太虛假了。
當初她就是看上了霍琮禮的臉才跟他親到一起去的。
「對方的責任嗎?」
「嗯,但他看著不太想賠,還出言挑釁。」
蘇景妧很意外,「誰這麼大膽啊?沒認出你是誰嗎?」
這話聽著像是在護短,但是在她不知道對方是季淮之的前提下。
「已經讓助理帶人去跟進了。」霍琮禮在她額頭上親了親。
「哦,那就好。」蘇景妧打了個哈欠,催促著霍琮禮去洗澡。
他放開她之前還問了句,「明天,會出門嗎?」
蘇景妧不耐煩地蹙眉:「你怎麼天天問我出不出門?你要帶女人來家裡啊?」
她怎麼會這麼想他?
-
隔天,蘇景妧睡到十點才悠悠轉醒。
八點的時候霍琮禮端了小米粥來餵她吃了兩口才去上班的。
她忍著起床氣,沒和他發脾氣。
總覺得要對霍琮禮好點,畢竟上一世實在是對不住他。
蘇景妧洗漱完下樓,站在滿是芳香的花園裡伸了個懶腰。
活過來的感覺真的好極了。
原來離了季淮之也能活。
上一世她過著豪門闊太太的日子,卻總因為季淮之以淚洗面,經常拿霍琮禮撒氣,對他又咬又打的。到了後面更加無法無天,不僅被慫恿著偷了霍氏的機密文件,還以死相逼要和他離婚去找季淮之私奔,最後還把霍禹景給帶走了。
小傢伙也是傻乎乎的,乖乖地牽著她的手走了,臉上還掛著開心的笑。
現在想起小禹最後的那個笑容蘇景妧的心就抽痛。
真是不作就不會死啊,蘇景妧想到自己乾的那些蠢事就想當場圓寂。
好在一切重來了,現在她就想好好補償霍琮禮和孩子,再狠狠折磨季淮之一通為上一世的自己報仇。
「媽媽!」
小禹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小傢伙跑過來抱著她的小腿,「媽媽早上好!」
「早上好,今天怎麼沒跟著霍琮禮去公司?」蘇景妧在小傢伙的臉上捏了捏,軟軟的,像棉花糖,手感很好。
這麼可愛的小東西居然是她生出來的。
真是神奇。
「小禹想在家陪著媽媽。」他只知道媽媽這兩天很溫柔,願意讓他親近了。
從前的媽媽對他都是愛搭不理的,每次回來都要和陌生男人打電話。
「媽媽今天想做什麼?小禹都陪著媽媽。」
霍琮禮給他請了三天病假,這三天他可以不用去上課。
蘇景妧想了想,「鍛鍊身體,昨天躺太久了感覺骨頭都軟了。」
家裡有專門的健身房,泳池也有。
蘇景妧去房裡換了套運動裝,來到健身房時小禹已經在那等她了。
「媽媽,你的戒指忘記摘下了,運動的時候不能戴戒指的,會不小心弄傷自己。」小傢伙像個小大人似的,把蘇景妧的婚戒摘了下來,「這是爸爸送給媽媽的結婚戒指,小禹去給媽媽放好。」
「好,放床頭的柜子里就行。」蘇景妧隨手將長發挽成低丸子,已經開始熱身了。
小禹按照她說的把戒指放進床頭的柜子里,拉開柜子時映入眼帘的是份白紙黑字的文件,小傢伙看清上面字後,眼眶瞬間紅了。
因為那是份離婚協議書,蘇景妧已經簽好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