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雷公得張寶賜名字,感激涕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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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畔十餘個黃巾力士,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
這等情形,唯有當事者,方知原委。
漢末教育被壟斷,世家子弟,高門大戶,才有識字的機會。
而黃巾軍將士,出身低微者多。
許多人除了一個姓外,根本就沒有名字。
比如張雷公。
雷公其實並不是他的名字。
只是因為他說話嗓門大,就好像打雷一樣,於是,在他加入黃巾軍後,周遭的同伴就給他取了這麼一個綽號。
再比如張牛角、禇燕子、李大目、黃龍、苦蝤等等將領,名字也大多由此而來。
「文優先生,張潛日後便在你身邊聽用,望以誠相待,莫生他念,若是讓我知道,他被出賣,就算是遠在西域,我張遠也會取了爾的性命。」
張遠一邊扶起紅了眼睛、處於絕對忠誠狀態的張潛,一邊看向李儒,目光銳利。
同時,目視於內,緊盯著MOBA地圖上代表李儒的紅點小人。
經過這段時間的摸索,他也初步掌握了規律。
若是紅點加深,預示李儒心口不一,背叛誓言。
若是紅點轉淡,表示李儒願意合作,會遵守承諾。
「張……張渠帥放心,儒既已擊掌為誓,自當遵約。」
李儒看著臉色嚴峻、殺意彌散的張遠,心中忌憚更深,眼前這個黃巾軍首領,行事變幻莫測,且有預言之能,非常人所能推斷。
「可。」
張遠深深看了李儒一眼,點頭道。
「今日之約,我張遠銘記。他日文優先生有難,我必出手相救。」
李儒此人陰鷙多智,論智謀,可能比不上賈詡、郭嘉、諸葛亮,但至少也是程昱、劉曄、徐庶這個級別。
人才難得。
賈詡那樣的毒士,曹操能用。
他張遠身邊缺人,李儒若是來投,收留再正常不過。
一場涉及黃巾餘部生死的交易,就在下曲陽的殘恆斷壁間完成。
李儒也是放平心態,很快就恢復了頂級謀士的冷靜,開始籌劃瞞天過海的細節。
他稍一沉思,召來親信部下,叮囑了幾句,不一會兒,一具與張寶身材相仿、面容相似的屍體,就被抬了過來。
李儒上前,取了張寶地公將軍的印信、還有剛剛脫下來的太平道天師道袍,命人穿到假張寶身上。
別說,身材相差無幾,這道袍很是貼身。
看來,李儒之前已經做足了功課。
「咳咳,儒也是迫不得己,皇甫大將軍那裡逼得緊。」
李儒見張遠投來異樣的目光,乾咳了一聲解釋。
其實,早在攻城之前,他就提前準備了後手。
萬一張寶自焚或者失蹤,尋不到人,他就準備拿這一具「假張寶」交差。
「文優先生果然不凡,遠佩服之至。不過,朝廷那邊,有監軍驗看,這一關,怕是難過。」
張遠向李儒投去佩服的眼神,詢問了一句。
「哈哈....,難過也要過,儒要是沒這點把握,根本不會入城。」
李儒淡定一笑。
宦官左豐是朝廷派到皇甫嵩軍中的監軍。
這廝因為身體不行,極度貪財,李儒之前替董卓謀事時,與左豐打過交道,要是左豐起疑,他使些財帛,就能讓左豐鬆口。
一切後續事務處理完畢。
李儒向張遠拱了拱手,提醒道:
「城外西北方向,臨近滹池渡口處,乃西涼軍與郭典鉅鹿郡兵交接處,據儒所知,官軍此時正追擊各路突圍黃巾,缺口尚未及完全填補。」
「渠帥一行,可由此處潛出,二次強渡滹池。北岸常山郡、中山郡官軍,已被抽調一空,渠帥可往一避。」
「至於以後,是西入太行,還是北上幽州,就由渠帥定奪了。」
李儒既同意合作,也不再隱瞞,向張遠吐露官軍關鍵情報。
「多謝先生。」
張遠拱手道謝。
他的腦海中,MOBA地圖的可視範圍,一下拓展開來。
本來籠罩在黑霧中的冀州常山郡、中山郡,就連西面太行山脈的輪廓也漸漸清晰起來。
更讓張遠興奮的是,兩郡地圖上,象徵官軍的紅色光點,果然稀稀拉拉,這就給了黃巾軍活動的空間。
看來,與李儒達成交易,對MOBA地圖的升級,有妙用。
隨後,張遠不再猶豫,命身邊黃巾力士扶起張寶、周倉、裴元紹,共約兩千黃巾殘部,借著雨夜和廢墟的掩護,向城外而去。
李儒目送張遠等人消失,整理了一下衣冠,臉上浮起驕傲又略帶自得的神情。
在被黃巾軍俘虜之後,又能安然脫身。
這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張潛,記住,到了官軍大營之後,多看少說話,要是不小心暴露了行跡,莫怪儒見死不救。」
李儒一邊提醒身後的張潛,一邊命人割下「張寶」首級,然後拿起九節杖,向著皇甫嵩中軍大營方向行去。
有這一份大功。
他要向朝廷邀功。
不僅是釋放董卓,更是要把自己郡校尉的官職,再往上提一提。
......
就在張遠與李儒達成交易的同時,下曲陽城西南方向十五里,皇甫嵩中軍大營。
帥帳內燈火通明,卻氣氛凝重。
中軍大帳內。
中郎將皇甫嵩坐在正中,捋著白須的手微微顫抖,滿面怒容。
黃巾軍突圍!
讓本來想長期圍困,等城中黃巾餓得拿不起武器,再行入城收割首級的官軍,措不及防。
倉促間,官軍各部追擊,戰果寥寥。
李傕、郭汜追擊張牛角,雖然射落張牛角於馬下,但後來卻被黃巾軍救起,如今已遁入黑山,再剿已是不能。
滹沱河以北,郭典的郡兵已經被渡河黃巾軍擊潰,只有沮授帶著廣平兵脫身來投。
更讓皇甫嵩氣怒的是,在身後的大陸澤方向,一股從下曲陽城內逃出的黃巾,竟然穿行沼澤,跑到了魏郡鄴城,然後放火燒了官軍的屯糧倉。
皇甫嵩環視眾人,突然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震得簡牘嘩啦作響。
這位年過六旬的老將鬚髮戟張,眼中儘是怒意:
「李傕、郭汜,你們去追擊大賊張牛角,賊首的首級呢,在哪裡?」
「鄒靖,幽州軍為何按兵不動,可是想保存實力?」
「還有沮授,你說說,郭典是怎麼敗的?渡河的黃巾賊,難不成長了翅膀,飛過滹池?」
聽到皇甫嵩質問,監軍左豐一臉漠然,坐在左首位置,一動不動。
北軍中侯鄒靖、西涼軍校尉李傕、郭汜,還有沮授、劉備等義軍將領,一個個神情嚴肅,默不作聲。
「報大將軍,大捷,李儒李校尉來報,已擒殺黃巾大寇張寶,首級隨後送到。」
就在這時,一個報信的傳令信使,撞開簾帳,跪下高聲奏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