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張寶託付

2026-09-05 06:15:43 作者: 藍瑪苔原
  「西涼賊,休要猖狂,管爺來了。」

  炸雷般的暴喝響起。

  危急時刻,管亥的增援部隊終於到了。

  五千喝過稠粥的黃巾軍,士氣正旺,在宗教信仰的支撐下,不計生死。

  很快,一大片的黃點小人,如飛蛾撲火,直撞進紅、黃混戰的缺口裡面。

  最前面。

  一個矮壯的黃點小人,正是管亥,他手拿一把環首刀,衝殺在前。

  刀光血影。

  擋者披靡。

  李傕、郭汜連續遣了五、六員軍侯上前,都未能占到便宜,反而被管亥又砍了好幾個。

  「撤,快撤。」

  李、郭兩人心生怯意,急令後撤。

  西涼軍各部,以兵力多少論排位,要是手底下人死得太多,他們兩個的位置,就要被樊稠、張濟所取代。

  張遠見此情形。

  終於長出了一口氣。

  管亥能在史上留名。

  還能圍困北海太守孔融,並和劉、關、張打得有來有回,確實不是虛的。

  「管渠帥,青州張饒來助你一臂之力。」

  眼見戰局好轉,本來還想著保存實力的張饒也坐不住了,就在西涼軍敗退的最後一刻,青州黃巾殺到。

  大片的黃點,從城內湧向西城,終於壓住了紅色擴散的區域。

  日頭接近中午。

  官軍陣中,響起撤退的鑼聲。

  強如皇甫嵩。

  在意識到突襲無果後,也認輸了。

  ......

  張遠見此,終於有精力回看東城方向。

  他的判斷沒錯。

  官軍確實是「佯攻」。

  從地圖上看,暗紅色只有薄薄一層,打了半天雷聲大雨點小。

  張牛角的隊伍,開始時慌亂了一陣,後面得了苦蝤的增援,守得很穩。


  如果剛才他把黃巾主力調去了東面,虎狼般的西涼軍衝進來,下曲陽城中,二十多萬人就要被屠殺。

  「劉備,不知道有沒有掛掉?」

  張遠好奇。

  再細觀瞧幽州官軍陣中。

  鄒靖這個主將,縮在了後頭。

  前面衝鋒陷陣的,依舊是劉備、關羽、張飛。

  不過,桃園三兄弟雖猛,手底下人馬卻少得可憐。

  還多是不著甲的布衣青壯。

  黃巾軍居高臨下,萬箭齊發,躺倒在地上的紅色光點,足有千人,劉備手底下,只剩下了區區七、八百人。

  東城門外。

  紅點小人劉備,雙股劍舞得再呼呼生風,也擋不住箭雨。

  要不是有關羽、張飛護著。

  劉備可能要掛。

  「玄德公,我們後會有期。」

  張遠看著地圖上撤退的劉備,露出一抹得意。

  能夠占到劉皇叔的便宜,這機會可是難得。

  ......



  管亥被人攙進來。

  他的甲袍上全是血。

  左臂被砍了一刀,用布條纏著,血還在往下滴,勉強站得住。

  「西城守住了。」

  管亥的聲音嘶啞。

  「官軍撤了,我方陣亡約兩千,不過,官軍損失更大,城外少說有三千具屍體丟下。」

  張遠點頭,伸手將管亥扶住。

  「管兄,這一仗,你居功至偉。」

  「少主!」

  管亥眸中熱切,跪倒在地。

  「少主!」

  「少主!」

  張饒,禇燕二人,也跟著跪倒。

  張遠一怔,連忙將兩人扶起。

  「你們這是做什麼?」


  張饒一撩甲衣,慚愧說道:

  「臨陣前,饒竟還質疑少主決策,現在回想,是饒鼠目寸光,不知少主深意,要是真聽了饒的意見,滿城將士,此時已被官軍盡數屠殺。」

  張遠見張饒當眾道歉,作大度狀道:

  「張渠帥言重了,冀州也好,青州也好,黃巾兄弟,本是一家,以後我們同心戮力,殺他一個黃天盛世!」

  「少主明見,我等佩服。」

  聽到張遠沒有責怪,張饒又想跪下再拜。

  跟在他後面的禇燕,也跟著向張遠行禮。

  「都坐下,接下來,我們還有緊要的軍情,要一起商議。」

  張遠拱了拱手,向病榻上的張寶打了個手勢,即領著管亥、張饒、禇燕几人來到議事廳堂。

  幾人坐下後。

  一直沉默的禇燕再也忍不住,問道:「少主如何料到,官軍東面佯攻實攻西面?」

  張遠聞言,故一沉吟,作高深狀,然後緩緩說道:

  「今天官軍的攻擊,東面聲勢浩大兵力單薄,西面兵力集中卻安靜無聲,這分明是聲東擊西的計策.....。」

  「孫子兵法,就有此計,汝等多讀兵書,就能判斷出對手虛實。」

  在管亥、禇燕面前,張遠自不能承認,他有地圖外掛,能看出官軍兵力部署。

  管亥聽言,佩服得連連擊掌。

  張饒頓足,似乎在說,怎麼自己沒想到,隨身帶一卷兵書。

  禇燕則是若有所思。

  兵書他也時常諳習,但真到了打仗時,卻是一團亂麻,不知該用哪一計為好?

  與管亥、張饒、禇燕等黃巾將領敘了一陣後,幾人告退,張遠沒有離開,而是徑直進入內室,去見張寶。

  張寶中的是刀傷。

  正面沖陣,被官軍掃落馬下。

  鐵鏽入體,腹部已經感染,加上發燒,整個人很是虛弱。

  要不是有張寧悉心照料,張寶可能已經昏迷不醒。

  見到張遠進來。

  張寶臉上,露出欣賞神色,讓張寧扶起,開口道:

  「遠兒來了,趁著我還清醒,跟你說一說正事。」

  張寶隨後,斷斷續續向張遠道出下曲陽城中黃巾軍各部的情況。

  據他所言。

  張角當年起事時,冀州黃巾是主力,巨鹿、廣宗、下曲陽三地兵力:最巔峰時共有四十餘萬,其中能戰者,不下七萬。

  各部編制方面。

  太平道劃分天下三十六方,每方設渠帥。

  大方有一萬至兩萬人,甚至更多。

  小方的話,有的只有兩千人,有的是五、六千人眾。

  但這只是黃巾全盛時期的狀況。

  隨著廣宗陷落,張角病逝,張梁戰死,冀州黃巾就只剩下了張寶這一支。

  「三叔,城中黃巾各部,還能拿起武器,與官軍打的,到底還有多少將士?」

  張遠握住張寶冰冷的手,目光炯炯,問出了最關鍵的一句。

  「遠兒,不瞞你說,城中黃巾,能戰者具體多少,我實無數。」

  「不過,據推斷,加上青壯健婦在內,能站起來拿兵器的,大約有十萬人。能跑的,六萬。能打硬仗的……不到兩萬。」

  張寶聲音越來越低沉。

  他之所以坐困孤城,主要就是黃巾軍中老弱婦孺太多。

  比如田豐母親這樣的,行動遲緩。

  留在城中,尚有一口氣活著。

  要是野戰行軍,不消三天,就會倒斃道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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