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冒出一身冷汗。
皇甫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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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老辣。
東面是佯攻。
鄒靖的幽州軍,看似聲勢浩大。
但實際上,兵力就只是薄薄一層,主要是為了迷惑守軍。
官軍真正的殺招在西面。
要是張遠聽從張寶的命令,抽調黃巾力士去守東城,那西面城牆,就危如累卵。
就算再將黃巾力士調回,已經疲於奔命的黃巾軍,也不可能擋住官軍入城。
迎接張遠的。
就只有全軍覆沒的下場。
「且慢!」
苦蝤、張雷公聞言,看向張遠的目光,甚是不解。
「所有能動的,增援西城!」
張遠的眼神凌厲,帶著不容質疑的決絕。
苦蝤愣住。
「少主?是東城告急,西面尚未發現官兵。」
「不,東面是佯攻。」
「什麼?」
「西面。皇甫嵩的主力,在西城。」
張遠的判斷,讓剛剛趕到的管亥瞪圓了環眼,一臉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西城的飛燕剛剛來報,外面什麼動靜都沒有……。」
管亥搖頭,反駁張遠。
飛燕姓禇。
常山真定人,和苦蝤是老鄉。
因為身輕如燕、驍勇善戰,黃巾軍中都稱他為「飛燕」,如今已是一方渠帥。
「張渠帥,增援東城,耽誤不得。」
「東城主將張牛角遣使來報,城外官軍極是兇猛,更有猛將助陣,一個紅臉鳳目壯漢,連斬了我方好幾個渠帥,再不增援,城池必破……」
管亥身後,閃出兩員黃巾頭領。
青州人張饒、管承,一臉的桀驁,提出質疑。
在他們看來,張遠雖然有劫糧之功,但不過是嘴皮子功夫,出力的是管亥。
更重要的是,糧車入城之後,張遠力排眾議,在城中搭起了義舍,向百姓施粥。
而他們這些苦哈哈守城的將士,各部卻只分到五十來石的糧食,這點吃食,就算混了野菜,也撐不了幾天。
這讓張饒等人對張遠更加不滿。
「管亥!」
「帶你手裡能聚起的人,去西面城恆,馬上!」
張遠心頭劇震,語氣不容質疑。
紅臉鳳目。
莫非是關羽。
這形勢,真他媽的難上加難。
張饒氣怒,拔刀怒斬,劈在木板上。
「渠帥!東城會守不住的!」
「我說了,東城是佯攻,西城才是主攻,你們聽到的戰鼓聲,不過是皇甫嵩的迷惑計策。」
張饒上前一步,用逼迫的語氣進一步威壓。
「張渠帥!你憑什麼斷定!」
管亥這個黃巾猛將,稱呼張遠一口一個少主。
讓同是青州黃巾出身的張饒頗是不滿。
在他看來,黃巾各方,以實力論英雄。
張遠手底下,不過三、四千人,莫說比管亥,就是他張饒,也能一較長短。
「這是軍令!再問一句,軍法處置。」
張遠毫不退讓,瞪眼看向張饒,沉聲喝道。
一分一秒,十萬火急。
張饒這廝,還在這裡扯皮。
一點大局觀都沒有。
怪不得歷史上白白領了青州黃巾軍首領的名頭,結果先後被應邵、公孫瓚、孔融所敗,一點動靜都沒折騰出來。
「張遠,你會後悔的。天亡我黃巾。」
張饒依舊不服。
「地公將軍到!」
就在僵持之時,外頭有黃巾信使高聲叫喊。
眾人抬眼看去。
卻是一乘木輦,抬著臉色蒼白的張寶進來。
官軍攻城。
張寶也被驚醒。
「城中各部.....,皆聽張遠號令,有違令者,斬!」
張寶渾濁的眼眸睜開,一一掃視管亥、張饒等渠帥。
他這會兒來,就是給張遠站台的。
有張寶撐腰,張遠挺了挺腰杆,面露喜色。
張饒悻悻退下。
同樣姓張。
地位卻大不相同。
張遠有張角、張梁、張寶撐腰,他要是再不聽從號令,就得人頭落地。
「地公將軍,少主.....,管某這就去西城。」
管亥一跺腳,神情複雜的看了張遠一眼,揮手領著部眾往西城而去。
張遠堅定的語氣,告訴他,不管他說什麼,都不可能改變張遠的決定。
而直覺。
或者說是上一次元氏城劫糧的經驗,也在提醒他。
相信張遠。
沒有錯。
張遠深吸一口氣,繼續發號施令。
管亥去了西城禇燕那裡,以管亥、禇燕的本事,守住城恆,應該不是太難。
接下來,就是東城的應對。
鄒靖不算什麼。
劉備、關羽、張飛,才是硬茬子。
苦蝤、張雷公各自下去聚兵,亂鬨鬨的房舍中,空了一片。
「遠兒,走吧,去我那裡。」
張寶低聲輕喚,微微抬手。
他的傷勢,浸入肺腑,無藥可治。
本來,他已經心灰意冷,就等城破了。
但現在,張遠的表現,讓他又燃起了希望。
這一次,將城中黃巾軍的指揮權,交到張遠手裡,既是托咐,也是考驗。
張寶的中軍所在。
張遠臨危授命,接撐指揮權。
此時,他正站在廳堂中,死死盯著掛起的帛圖。
帛圖上,淡淡的幾筆,標註了黃巾軍、官軍的方位,看不出什麼。
張遠的眼神,在帛圖上移動。
而實際上,他的注意力,放在了腦海中的moba地圖上面。
視野中,一大片黃色光點開始大規模向西面移動。
這是管亥和張饒的增援部隊,正在往西城城垣而去。
僅隔了一面夯土城牆和護城河,城外的皇甫嵩官軍,也在不斷的前壓,兩軍相隔,不到一里。
張遠盯著地圖,握指成拳。
黃色光點和暗紅色光點,即將碰撞。
城外,象徵著官軍的紅潮中,突然衝出一隊人馬,打的是西涼軍董卓的旗號。
「征虜校尉李。」
「蕩寇校尉郭。」
李傕、郭汜,這兩個後來惑亂朝堂、挾持漢獻帝劉協的西涼軍將領,現身了。
他們治政能力不行。
但打仗的本領,卻是厲害。
紅潮很快就越過了護城河。
守衛西城的黃巾軍禇燕部,未及接戰,就已經出現混亂的跡象。
此時的禇燕,還不是後來的黑山平難中郎將張燕。
同樣,他的部眾,也不過是太行山一帶的普通山賊,遠不如後來吸納了黃巾軍殘部後那般驍勇。
「放箭!」
禇燕臉色煞白,嗓子都喊劈了。
他手下只有兩千來人,面前涌過來的官軍精銳,他數不清。
一萬?
兩萬?
遠處的官軍營地,還在不斷的湧出人馬。
西涼軍前鋒湧上。
哇哇叫的強悍士兵,手提環首刀和盾牌,直接了當的選擇強攻。
這些來自西北邊地的官軍,從小就和胡羌廝殺,在他們眼裡,面前的黃巾軍,面黃飢瘦,根本不堪一擊。
第一波次。
沒有試探。
由李、郭兩將組成的三千西涼敢死之士,從雲梯蟻附登城。
西城禇燕的防線,在接觸的瞬間就被壓彎。
城恆中間,出現了一個缺口,暗紅色從缺口湧進來,像決堤的洪水。
僅僅半個時辰。
禇燕的隊伍,在急速縮小。
官軍的暗紅在不斷擴大。
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