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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假死脫身絕戶計

2026-09-05 06:02:20 作者: 擋不住D瘋情
  梨香院。

  「榮哥兒你來了,快請進……」

  只見薛姨媽款步上前揮手示意,那說話的腔調,溫溫柔柔的,聽著便覺得安心,她體態豐腴雍容,與寶釵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多了幾分歲月沉澱下來的從容。

  儘管金榮與薛蟠有矛盾,年輕人打架不正常?又不是生死大仇,

  況且,冤家宜解不宜結。

  她可是親眼見證了金榮的崛起。

  暴打薛蟠能把王夫人驚退,大鬧榮禧堂後還榮升為伴讀,況且又出了羊脂玉香皂挽救了薛家岌岌可危的皇商地位。

  她本來就是八面玲瓏的生意人,更對金榮刮目相看。

  金榮進屋看見薛蟠,「噗……」差點噴笑出來,卻不得不忍住笑意,故作一臉同情,甚至同仇敵愾。

  只見蠢肥的半大小子,像遭受了暴擊的豬頭,滿臉青一塊紫一塊,一條胳膊還吊著,齜牙咧嘴的笑著,熱情道:「榮哥兒,快,裡面坐!」

  「這才幾天,蟠大爺又惹事了?」金榮洒然笑道:「都說蟠大爺不是猛龍不過江,這才來都中怎麼就打成了豬頭?」

  「都怪王仁那球囊忒不講義氣,見打起來,他個嘰霸居然溜了,把我一人頂雷,不過我給仇仁那個嘰霸腦袋開了瓢。」

  仇仁?仇都尉之子?五城兵馬司副指揮使?

  王仁?是王熙鳳的哥哥,和薛蟠是姨表兄妹關係,可不是個好玩意,後來居然把親妹子鳳姐兒的孩子巧姐賣到了妓院。

  「你個孽障啊,整日惹是生非,被打得像豬頭一樣,胳膊也斷了,還得意洋洋以為占了天大的便宜?」



  「榮大哥快請坐!」

  寶釵裊裊走出,淺笑著,並揮手示意。那笑容如同訓練過多遍般,恰到好處,既不顯得生分,又不似很親熱。

  溫婉、端莊、理性,卻失了豆蔻少女天性的率真與靈動。

  「卻不知若上了床,我手段盡出,她還能否如此端著?」

  金榮惡趣味的想著。


  滿桌的酒菜色香味俱全,隨著寶釵鶯聲嚦嚦的介紹,金榮這才明白。

  糟鵝掌鴨信、火腿燉肘子、牛乳蒸羊羔、酸筍雞皮湯、以及各色小吃,滿滿當當一桌子,全都是原著中經典美食。

  「這是小家宴,沒那麼多講究,都坐吧!」

  薛姨招呼著金榮和一對兒女溫婉的招呼著。

  按禮治,薛蟠再不濟,也是薛家的男主人,哪怕家宴,寶釵和薛姨媽也不能上桌。

  四人分別落座,酒酣耳熱之際,金榮放下筷子,正色道:「蟠大爺,你也是個率直之人,又惹下潑天大禍了,還不自知?」

  「???」薛蟠。

  「???」寶釵。

  「此話從何說起?」薛姨媽輕緩放下筷子,眼中透著傲然,「左右無非孩子打架,有他舅舅(王子騰)和姨丈(賈政)在後面撐著,有何大驚小怪?」

  「上次在茜雪家我也和蟠大爺打架,當時說扭我送官,我對王夫人耳語幾句,事情便不了了之,姨太太可知為何?」

  「???」薛姨媽好奇之色漸濃,「我也一直琢磨著,你對王夫人說了什麼?」

  「事情,要先從蟠大爺說起......」金榮端起酒盅呷了一口,淡淡問道,「薛家的根基在江南,為何舉家來到這都中?」

  寶釵呼扇著水杏眼,薛姨媽立刻警覺:「榮哥兒都知道些什麼?」

  「我並無惡意,無需介懷,」金榮洒然笑著,繼續道,「據我所知,金陵薛家的嫡子薛蟠,因搶奪一女二賣的香菱,縱奴打死馮淵,被馮家告上了金陵應天府,賈雨村審理此案。」

  這可是薛家的機密,金榮如何知曉?

  薛姨媽收斂笑意,皺了皺眉,解釋道:「此案在他舅舅(王子騰)的斡旋下,賈雨村老爺都已經結案了。」

  「這個我知道,」金榮看向薛姨媽道,「可還記得賈雨村是如何結案的嗎?」

  「我一直覺得葫蘆案蹊蹺,但說不出蹊蹺在何處!」寶釵柳眉微顰,「我記得賈雨村老爺是這樣批的。」

  「乩仙批了,死者馮淵與薛蟠原因夙孽相逢,今狹路既遇,原應了結。


  薛蟠今已得了無名之病,被馮魂追索已死。

  其禍皆因拐子某人而起,拐之人原系某鄉某姓人氏,按法處治,餘不略及。」

  「榮大哥覺得判詞有問題嗎?」

  「呵呵......」金榮冷笑一聲,譏諷道,「一個堂堂朝廷四品官,斷案不講人證、物證,靠乩仙批了?」

  金榮手指輕輕敲著桌子,譏諷之意更濃,「荒謬絕倫,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這又如何?」薛蟠大嚼著羊羔肉,滿嘴流油,含糊不清的說著,「只要結案了就行,還能翻天?」

  「能不能翻了天,稍後再說,」金榮道,「蟠大爺假死脫身,金陵應天府把薛蟠銷了戶,是不是意味著薛蟠已經死了?世上再無薛蟠,即便行走江湖也是個活死人?」

  薛寶釵思索間,赫然一驚,目露恐懼。

  金榮眼中精光閃過,清冷的聲音在堂內盪起。

  「蟠兄弟宣判為死人,已被銷戶,大奉再無薛蟠……意味著薛家主脈戶絕。」

  他腦袋微抬,聲音如幽風掠過,「《大奉律》:『凡戶絕財產,果無同宗應繼者,所生親女承分。無女者,入官。』

  如此,意味著薛家的財產歸寶姑娘……」

  ......

  「???」薛姨媽眼中露出驚恐。

  「財產給妹子,也沒啥大不了的。」薛蟠翹著二郎腿,吊兒郎當渾不在意。

  金榮斜蔑薛蟠一眼,繼續道:「寶姑娘以後嫁人,薛家財產便成了嫁妝,盡數便宜了夫家。

  那時,薛家主脈將不復存在……」

  「啐……」薛寶釵扭著柳腰跺跺腳,滿臉羞紅,「我才不要嫁人……」

  畢竟只有十四歲,這才是應該有的女兒態。

  「如此說來……薛家的百年基業,竟要毀在我的手上?」薛姨媽臉色驟變,失魂落魄地喃喃道,「我將來有何顏面去見薛家的列祖列宗?不會的……不會的,還有他舅舅和大姨可以幫襯……」

  「正是你至親之人在算計你啊!被賣了還要幫人數錢!」

  金榮暗自嘆息,目光中流露出幾分悲憫。

  「馮淵案,有多種種結案方式,最壞不過重罪輕判,或找人頂包,或花錢消災,甚至逃匿......如今,偏生用了最愚蠢最荒謬的假死脫身方式。」

  「你們可否想過,馮淵家告了半年,所謂為何?是想讓蟠大爺入獄嗎?」

  「原本,馮淵被打抬回家三日後才死的......」薛姨媽忿忿道,「馮家整日鬧,不過想多要些燒埋銀子?」

  「所謂民不告,官不究,明明花些銀子便可結案,怎麼就演變為活死人案?」金榮嘴角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當初讓薛蟠假死脫身,究竟是誰的主意?」

  「我也是個沒主見的,那時,他舅舅(王子騰)說憑他們怎麼鬧,一切事情有他......」薛姨媽喃喃說著,隨後看向寶釵。

  「假死脫身,薛家絕戶?」

  母女眼神相撞,彼此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恐懼、和痛楚。

  「若僅僅只是吃絕戶,子騰老爺念及骨肉,薛家依然可以苟且......」

  金榮清冽的聲音幽幽響起,看著他微眯的眼神,幾人直接心尖寒風掠過......

  「但,事情的演變,或許將脫離子騰老爺的掌控,一個巨大的隱患一旦爆雷,不僅賈府、王家或將重創,薛家將灰飛煙滅。」

  話音落下,滿堂寂靜。

  金蟬香爐吐出的裊裊檀香,似乎在空氣中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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