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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剜了鳳姐兒的心頭肉

2026-09-05 06:02:19 作者: 擋不住D瘋情
  是夜。

  王熙鳳快瘋魔了,有種四面楚歌、眾叛親離之感。

  看誰都像壞人。

  丈夫離心離德,與小妾夜夜笙歌,恨不得她去死;

  最大的依仗老太太和親姑媽王夫人,表面親厚無比,卻極有可能是害她絕嗣的幕後推手。

  最忠心的貼身丫鬟平兒或許已生出二心,前腳才因抓姦賈璉生了齟齬,還未徹底消除陰影,這次又將她推出來當誘餌。

  不知誘餌是否被獵物吞了,偷雞不成蝕把米,反正獵物全身而退。

  丈夫靠不住,老太太靠不住,親姑媽靠不住,甚至連自幼一起長大的貼身丫頭怕是也生出二心。

  眾叛親離?

  鳳姐兒第一次深感無力。

  腦海中莫名浮現出金榮那神采俊逸、進退自如的身影,那副明明掌控一切,卻偏要裝糊塗的可惡嘴臉。

  讓他成獵物,怕是不成了。

  絕不能推到對立面去。趁他羽翼未豐,或可拉攏為堅實的同盟。

  方才進屋的時候,似乎聽著平兒那小蹄子迷迷糊糊叫著「榮大爺」,未必,她對金榮動了春心?

  「若是把平兒送給金榮呢?拉攏?控制?」

  這個念頭冒出,連鳳姐兒都嚇了一跳。

  隨即,強行將此念頭摁下去。

  她素來掐尖要強,心中一口惡氣積鬱,與其委屈自個,不如懲罰別人。

  她想起大伯王子騰馴服桀驁不馴的烈馬,有三種工具。

  先用鐵鞭抽打烈馬,馬不服就用鐵棍敲擊它的頭部,馬還不服就用匕首直接割斷它的喉管。

  總好過留給別人。

  ......

  當你凝視深淵,深淵也在凝視你。

  金榮四仰八叉躺在床上,雙手枕於腦後,雙腿悠然翹起,雙眼卻睜得大大的,在黑暗中幽光四射,如同蟄伏暗處、靜待時機的猛獸,默默審視著榮國府的沉沉黑夜。

  這次做局便放過薛家吧!


  寶丫頭都求饒了,可憐見的。

  搞寧榮二府?

  兩府看似翰墨書香、鐘鳴鼎食,外面架子雖未甚倒,內囊卻也盡上來了。大半家業財源,皆仰仗關外黑山村的田莊租賦。

  往日烏進孝進京納租,貂皮山參、熊掌珍味、凍肉雜糧,數不勝數,看來寧榮基業根基,大半紮根東北關外,如今適逢天災,收成少了一半。

  那麼王家呢?

  鳳姐兒曾說:把我王家的地縫子掃一掃,就夠你們過一輩子呢!

  或許誇張,王家才是真有實力。

  況且,背靠京營節度使王子騰,這熾手可熱的官職,還是寧國府二代賈代化親手推上去的。

  王家憑什麼?

  在大奉禁海之前,王家曾主管各國進貢朝賀事務,包含粵、閩、滇、浙等地的洋船貨物。

  鳳姐兒嫁妝豐富,其中有家「海鳳閣」的鋪子,專售西洋穿衣鏡、鼻煙、琺瑯餐具、洋漆器物等。

  她嫁入榮國府後,心思便放在了內宅,那西洋鋪子存貨儘管造得差不多了,底蘊猶在。

  也難怪她在榮國府如此硬氣。

  金榮在黑暗中咧了咧嘴。

  既如此,這次做局便玩個大的~五千兩起步,就鎖定「海鳳閣」了。

  鳳姐兒最好的是兩樣:銀子和權力。

  坑了她的銀子,豈不如同剜了她的心頭肉?

  若屢次重創,把她踩進泥里,在她孤立無援之時再伸出援助之手把她從泥坑裡拉出,或能將鳳辣子徹底收服,在這紅樓世界也算不小的助力。



  找誰呢?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必須從家裡自殺自滅起來,才能一敗塗地。

  既如此~是不是拉寶妹妹入伙呢?

  事成之後,頂多分她三成,不能再多了。

  除了捐監,剩下的銀子賣個大院子,紅粉軍團的產業布局也開始啟動了。


  念及此處,金榮笑了。

  月光透窗灑落,充滿笑意的星眸,卻透著幾分邪魅森然。

  ......

  晌午時分。

  寶釵派丫鬟香菱來請,說是姨太太在梨香園擺了飯。

  香菱又偷偷說,是香皂完全不夠賣,還得罪了宮裡,請金榮商討一番。

  這是金榮第一次近處打量香菱。

  丫鬟眉心有顆米粒大的胭脂痣,粉妝玉琢,乖覺可喜。

  他心底暗自嘆息,也是前世讀紅樓時氣難舒、意難平的女子之一。

  此女原名甄英蓮,真真應了那句「真應憐」三字。

  「多謝榮大爺贈我的羊脂香皂,我很是喜歡。」

  香菱嗓音軟糯糯的,像是糯米糰子蘸了蜜,甜而不膩,尾音微微上揚時,自帶三分嬌嗔,雙手捧著香皂遞到鼻尖嗅一嗅,頓時眉眼彎彎,襯得她眉眼愈發呆萌嬌憨、不染塵俗,惹人憐惜。

  金榮望著她毫無雜質的笑顏,語氣溫和,眼底滿是疼惜與憐憫,輕聲問道:「香菱,你可還記得自己的原名,還記得家中父母?」

  香菱輕輕搖了搖頭,神色恬淡,無悲無喜:「不記得了。」

  「那你可聽過甄士隱這個名字?」金榮再問。

  香菱身形輕輕一顫,蹙眉凝神,費力在腦海中搜尋過往記憶,可過往歲月如同被層層封印,空空蕩蕩、毫無痕跡。

  她茫然良久,才輕聲道:「名字聽著好生熟悉……可怎麼也想不起來。我只知自幼被拐子養大,從小到大挨打受怕,如今也算熬出頭,罪孽滿了。」

  言罷,她恬淡一笑,坦然認命,無半分怨懟。

  命運薄待、半生流離、受盡磋磨,旁人若是經歷這般苦楚,早已怨天尤人、滿心戾氣,可她依舊心懷純善、通透天真,不怨命、不恨人,日日笑著面對世間疾苦。

  這般乾淨純粹、如玉無瑕的女子,偏偏陷入污泥被泥豬癩狗般的人物肆意摧殘,實在讓人胸中鬱結、難平憤恨。

  「我若把你從薛家討來,你可願意?」

  香菱怔怔抬眸,望著眼前少年溫暖澄澈、滿是疼惜的眉眼,竟如同看到佛像眼中那種普度眾生的悲憫,心頭驟然一顫,一股暖意順著血脈蔓延,直抵心底。

  隨後,她垂下眼瞼,微微搖頭:「薛家不會同意的。」

  「等我......」金榮說罷,拾級而上。

  香菱看著他融於山脊的背影,有點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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