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紅樓:五行缺德大毒士> 第32章 論賈府,君子如風小人如草

第32章 論賈府,君子如風小人如草

2026-09-05 06:00:37 作者: 擋不住D瘋情
  國子監,祭酒書房。

  李守中抬眸望去,檐下光影錯落,美丰姿,少倜儻,少年似從光影中緩步走來。

  自打修習古武之後,金榮體魄氣質發生脫胎換骨變化,舉手投足有種超凡脫俗的韻味。

  甚至神魂都似都被洗鍊,雙目黑白分明、澄澈出塵,偶有眸光流轉,便泄出幾分藏不住的桀驁。

  閱人無數的李守中心中先添了三分好感。

  「學生金榮拜見祭酒老爺!」金榮躬身施禮。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聽宮裁(李紈)家信說,你想捐監,而且一介白身,未曾考取童生功名,便想越級參加秋闈鄉試?未免異想天開、太過輕狂。」

  李守中身為朝堂清流、學界泰斗,一生最恨賣官鬻爵、銅臭污儒,只是朝廷常年撥款不足、學府開支拮据,萬般無奈之下,才被迫開了捐監納銀的口子。

  「捐監僅需納千兩紋銀方可入冊,然,若無真才實學想求老夫親筆保薦入闈應試,豈非污了老夫一生清名、毀了國子監公正學風?」

  「回李大人,學生花巨資捐監,絕非沽名釣譽,與那些不學無術、胸無點墨捐監者為伍,簡直是恥辱!」

  金榮抬眸不卑不亢道,「學生只想得一個參加秋闈鄉試的資格。」

  李守中聞言微微一怔,眼底閃過幾分愕然:「哦?不求監生功名、不圖學府身份,只求入場應試,你是真心想走科舉官道、博取功名?」

  話音一頓,眼皮懶懶一抬,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漫不經心道,「聽聞你是榮國府寶玉的伴讀,如何看寧榮兩大國公府?」

  不是考究學問?看來也不是個讀死書的。

  這個問題,看似隨意,實則暗藏玄機。

  ......

  「回祭酒大人。」

  金榮恭敬施禮,沉吟道,「大眼一看,鐘鳴鼎食之家,翰墨書香之族。

  既有敦厚仁愛的家風,又有簪纓詩禮的華裝,寧榮二府四處皆是兒女閨房語笑、吟風弄月之情,可謂鮮花著錦,烈火烹油。

  李守中橫眉一簇,眼底卻驟然亮起,身軀微微前傾,生出真切好奇,沉聲追問:「外相盡顯,細觀其內呢?」


  「吃個茄子都要十幾隻雞來配,不學無術的公子需要三十幾個丫鬟小廝服侍。

  驕奢淫逸,紙醉金迷。

  積弊叢生,滿目瘡痍。

  群體性醉生夢死,卻維持著浮於表面最後的枝繁葉茂,開啟著大廈將傾最後的狂歡。

  看似龐然大物,卻無自我造血機能,全府紈絝哪管忽喇喇似大廈傾、昏慘慘似燈將盡?今兒先醉生夢死一回。」

  「呵呵,賈府公子的神奇,連老夫都有耳聞。」

  李守中冷笑連連,「不過,聽聞你是寶玉的伴讀,或許受到些許不公,無論如何也是端著國公府的碗,君子求諸己,小人求諸人,背後詆毀,非君子所為!」

  說罷,似笑非笑的盯著金榮。

  ......

  「龐然大物卻無自我造血機能?說得好!」

  一道裊娜的身影,步履輕盈,如踏雲端,似是從畫中走出。

  白衣勝雪,面似瑩玉,俊美無暇,微笑輕盈,舉止溫文爾雅。

  只是,太過精緻陰柔。

  「兄台寵辱不驚,好氣度!

  我也想聽聽賈府之人如何評價國公府,可否?」

  「這便是男扮女裝的景寧公主,我也不識破。」

  金榮暗忖間施禮道:「幸會,榮國府賈寶玉的伴讀,金榮,表字鑲玉,見過兄台。」

  白衣公主翩然回禮:「有眼不識金鑲玉?儘管表字俗不可耐,卻也見鑲玉兄志向遠大,稱我若水便可!」

  安然公主的聲音極其好聽,如春風在心尖拂過,清涼舒適。

  「君子若水,隨方就圓,無處不自在。若水兄不愧神姿高徹,風流倜儻……」



  李守中面無表情的自顧品茶,也不打斷互相吹捧的二人。考究一個人不僅是學問,言行舉止處處皆可考究。

  「金鑲玉與金湘玉同音,意境卻高了許多,」若水繼續道,「賈府一門雙公,乃大奉頂級門閥,即便呈現頹勢,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在你眼中怎會如此不堪?」


  「賈府坍塌,甚至無需外力。根源在於三大絕症,環環相扣、無人能解。」

  李守中眼神一亮:「哦?湘玉剛才說了賈府的外在和內里,且細說這三大絕症?」

  金榮清清嗓子,低沉溫潤的聲音,如玉磬輕擊,不急不緩在書房盪起。

  「其一,奢靡無度、出多進少之患。」

  「偌大的家族,全部饕餮著祖上餘蔭膏粱,安富尊榮者盡多,運籌謀畫者無一,無人謀畫進項,無人創造收益。」

  「其日用排場費用,又不能將就省儉,如今外面的架子雖未甚倒,內囊卻也盡上來了。

  常年寅吃卯糧、開支無度,縱使祖宗留有金山銀海,也經不住數代紈絝肆意揮霍,哪怕是一頭超級巨獸,整日失血卻無自我造血機能,倒下,是眼睜睜的必然。」

  「少年倒是有大局觀,若池水流出多進水少,就算是金山銀海早晚也會淌干……」

  李守中微微頷首,衣袖一揮,「其二呢,繼續……」

  金榮呷了口茶,挺直脊背,目光直視李守中的眉心。

  「其二,綱常崩壞、家法失序之患。」

  「寧榮二府本是同根同源、一體共生,本該同心守業,振興家業。

  寧國府大老爺賈敬中了進士如今一味好道,只愛燒丹鍊汞,余者一概不在心上。只在都中城外和道士們胡羼。

  寧國府當家人賈珍既不讀書、也不管經濟,只一味高樂不下,把寧國府竟翻了過來,也沒有人敢來管。

  榮國府更是讓人費解。

  府中老太太如同太皇太后憑個人喜好把持一切。

  大老爺襲了爵卻不當家,整日不是吃酒就是娶小老婆;二老爺賈政無爵卻掌家,實為名不正言不順,只懂風光霽月,卻迂腐空談、毫無實幹持家之才。」

  「更有甚者,只因老太太溺愛寶玉,全府上下又是捧高踩低的,縱容其荒廢學業、悖逆綱常、厭棄聖賢禮法。

  此子既不屑孔孟之道,又不通經濟事務,整日在內帷廝混,與女兒家嬉鬧嬉水吃胭脂,若他掌家,百年基業,必毀於其手。」

  金榮話音落下,李守中與若水對視一眼,二人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憂色。

  若水柳眉緊蹙,呢喃道:「綱常崩壞、家法失序,如今的大奉,老太妃掌權,雙皇並立,這賈府,有點像濃縮的皇室啊!」

  「賈府第三患呢?榮哥兒繼續......」

  李守中微微點頭,看向金榮目光多了幾絲欣賞。

  「其三,子孫無志,皆為忘家子孫。」

  「所謂少年強則國強。

  一群紈絝膏粱,既不走孔孟之間,也不走經濟之道。

  要麼飛鷹走狗,尋花問柳。

  要麼傷春悲秋,尋愁覓恨。

  連空氣中都充滿著精緻的矯情、精緻的利己、精緻的淘氣,充斥滿著脂粉味道。

  整日閒愁萬種,無語怨東風。

  我曾聽聞寶玉經典言論。

  『女兒是水作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我見了女兒,我便清爽,見了男子,便覺濁臭逼人!』

  『凡山川日月之精秀只鍾於女兒,鬚眉男子不過是些渣滓濁沫而已。』

  他可是全族的未來啊?!

  多麼智障的人才能說出如此驚世之語?

  沒有這些濁臭的男人……

  這群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廢物能享受錦衣玉食?

  能在寒冬中住在燒著暖閣屋裡,琢磨如何吃女兒家嘴子上的胭脂?

  能整日鑽進內帷和姐妹嬉鬧,喝酒吟詩作賦?

  文不能安邦,武不能服眾,手無縛雞之力,當狼群闖入時,難道讓他們敞開後花園迎客?!」

  只見若水一愣,面色一紅:「啐……粗鄙。」復又托著香腮,美目漣漣,「湘玉兄接著說!」

  ......

  「據聞,四王八公互為姻親,一損俱損一榮俱榮,這一個個盤根錯節、犬牙交錯,早就成了一張綿密的大網。」

  「寧榮二府原本是國之柱石,若僅僅是賈府自個腐朽潰爛便罷了,推及開來,若四王八公、滿朝勛貴皆如此,對大奉而言,是一場災難。」

  李守中聽此,深邃的眼中溢滿憂慮,沉默半晌,喃喃道:「聖人云,君子之德風,小民之德草,草上之風,必偃。」

  隨之一聲沉重的嘆息。

  金榮呷了一口茶,輕緩道:「君子如風,小民如草,草往哪個方向倒伏,是由風決定的。

  若是勛貴圈皆如此奢靡墮落,如毒瘤般腐蝕著大奉整個精英階層,進而民間紛紛效仿,大奉必將世風日下,禮崩樂壞!」

  金榮說完,幾人都陷入了沉思。

  書房沉寂了,靜若幽谷。

  幾片枯黃的落葉在空中飛舞,穿堂而過。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