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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全了璉二爺的好事

2026-09-05 05:58:59 作者: 擋不住D瘋情
  夜燈次第高懸,光影融融氤氳,庭院煙氣裊裊升騰,處處晶光流轉、艷影婆娑,晚風裹挾著淡淡桂香,襯得整座別院縹緲如仙。

  兩側穿山遊廊的廂房檐下,掛滿雕花鳥籠,各色鸚鵡、畫眉棲於籠中,嘰嘰喳喳啼鳴不止。清脆鳥語交織著亭中悠悠絲竹,樂聲順著水波緩緩蕩漾開來,婉轉悠揚、空靈敞亮,當真有幾分仙家宴樂的雅致意境。

  賈母端坐主位,鬢髮如銀、慈眉善目,被一眾兒孫女眷環繞簇擁,圍桌賞月飲酒。

  她素來偏愛熱鬧,時常尋由頭設宴高樂,全然不顧府中日漸空虛、入不敷出的窘迫境況,只求當下盡興、闔家歡愉。

  「回頭讓鳳丫頭把樂師樂器盡數挪到藕香榭水亭之上,借著水面回音,樂聲更顯清亮寬敞,亭中開闊通風,賞月聽曲最是相宜。」

  老太太一生榮華富貴,慣會享樂,又見多識廣、極富品味。

  

  凡事必要盡善盡美、雅致周全。

  「呵呵呵,老太太果然品味高雅、最懂風月!」

  話音方落,廊外便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

  人未至、聲先聞,鮮活明艷的氣場瞬間打破席間溫婉氛圍。

  「這般賞月聽曲的巧思,氣派奢華又自帶清韻,我這輩子再怎麼學,也趕不上老太太的眼界品味!」

  王熙鳳體態風流、身量窈窕,一身華服搖曳生姿,步步生風走入席間,粉面含春、笑意灼灼,嘴甜如蜜、極盡奉承卻讓人心中熨帖舒適。

  「你個鳳辣子,慣會油嘴滑舌,反倒編排起我來了?」賈母笑著佯嗔,眉眼間卻滿是受用,笑意藏都藏不住。

  王熙鳳屈膝福身,笑語盈盈應下:「這就即刻安排,保管讓老太太聽得舒心、賞得盡興。」

  不多時,樂師盡數移步水亭,絲竹弦樂臨水而起。清越曲調隨晚風掠過水麵,層層疊疊、婉轉迴蕩,恰似大珠小珠落玉盤,清脆敞亮、餘韻悠長。

  滿座眾人沐浴溶溶月色,淺酌佳釀、細品茄鯗、瓜餅與各色鮮果,耳聽仙樂、目攬夜景,一時間悠然愜意、沉醉其中。

  古代的高門家宴規矩森嚴,男女眷分席落座、互不混雜。


  女眷席間雅致溫婉、笑語輕柔,唯獨賈寶玉最為特例。

  賈母身側一左一右偎著寶黛二人,承歡膝下、撒嬌打趣,時而逗得賈母開懷大笑,時而與黛玉低語閒談,獨享萬般偏愛,自在肆意。

  金榮本是賈府學堂伴讀,位份低微,原無資格列席這般家宴。這廝臉皮忒厚,不請自來,混跡於男眷席下的小廝丫鬟之間,周旋穿梭、反客為主、進退自如。

  作為伴讀,身份特殊,男客們只當是老太太特意安排,並不為難。

  借著席間行酒令、相互勸酒的由頭,金榮左右逢源、巧言勸飲,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便將賈璉、賈珍、賈蓉、賈薔一眾世家紈絝灌得醺醺大醉、東倒西歪、神志昏沉。

  眼見賈璉腳步虛浮、雙目迷離、搖搖欲墜,金榮立刻上前,滿臉恭順諂笑,伸手虛扶:「璉二爺醉得厲害,晚輩扶您去側邊廂房歇息片刻,避避夜風、緩一緩酒意。」

  賈璉醉眼朦朧、滿臉通紅,打著濃重酒嗝,語聲含混不清:「原來是金伴讀……我認得你,是個有眼力見的……嗝……先扶我去茅房……」

  金榮順勢攙扶,腳步從容,眼底卻無半分恭順,只剩一片冷靜深沉的算計。

  他殊不知,不遠處女眷席間,一雙澄澈水杏眼正頻頻落在他身上。



  她被金榮連騙兩次,既不服輸又心生佩服,當眾怒斥寶玉不僅全身而退,反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居然成了金伴讀,又見他一篇鴻篇巨著的構思把四人拉攏,他還是核心。

  「只當他是風骨凜然、頂天立地的真君子,絕非賈府一眾趨炎附勢的庸碌之輩。

  今夜席間,他這般長袖善舞、八面玲瓏、刻意逢迎紈絝、圓滑世俗的模樣,也是個俗人。」

  「這般奇男子被東府爺們逼婚,也不知是否能掙脫這漫天大網?」

  ……

  金榮攙扶著步履踉蹌的賈璉,剛走出宴飲迴廊,夜色驟然深沉,周遭人聲漸遠、靜謐幽深。

  廊下暗影之中,一道嬌俏身影早已等候多時,原地反覆踱步、頻頻探頭張望,神色焦灼又暗藏期許。


  正是燈姑娘。

  一見金榮身影,她眼底瞬間亮起喜色,裙裾翻飛、蓮步輕移,急匆匆朝著二人奔來。夜色昏暗、視線不清,她速度極快,眼看便要直直撞上二人。

  金榮早有預判,慌亂避讓中腳下一個趔趄,借力一送,將身側爛醉如泥的賈璉直直推了出去。

  「嘭......」

  沉悶碰撞聲驟然響起。

  「噯喲!」

  兩聲痛呼同時響起。

  燈姑娘不偏不倚,正好與賈璉撞個滿懷。她看似柔弱無骨、身形不穩,撞上瞬間便順勢軟軟下墜、癱倒在地,一雙縴手死死拽住賈璉衣襟,再也不肯鬆開。

  夜色幽深、四下無人,醉漢嬌女雙雙倒地、滾作一團,姿態曖昧、光景難堪。

  一切盡在金榮預料之中,步步皆按計劃上演。

  他不動聲色、悄然抽身,身形一晃,便隱入側邊廊下濃重的陰影之中,屏息斂氣、冷眼旁觀。

  「噯喲……這是誰啊,也不長眼睛,我的腳崴了,疼得厲害,半步都走不動了……」

  燈姑娘語聲軟糯嬌柔、帶著細碎哭腔,勾魂攝魄、楚楚可憐,最能勾起男子憐惜之心。

  賈璉本就酒醉心迷、神志昏沉,聞言立刻慌亂抬手:「姑娘何處崴了?我瞧瞧?此處夜色太黑,視物不清,別傷得重了。」

  「不止崴了腳……大腿也蹭破擦傷了……」燈姑娘語聲更軟、眉眼含媚,欲拒還迎、嬌羞躲閃,「大爺別亂摸……此處風寒露重,求大爺扶我去側邊廂房歇息片刻,緩一緩。」

  那一聲聲柔媚婉轉的低語,纏綿繾綣、撩人至極,即便躲在暗處的金榮聽著,都不由得心頭微癢、心神微動。

  「這燈姑娘果真是紅樓第一瀅婦,勾人媚態、拿捏人心的本事,果然天賦異稟、驚人至極。」

  金榮靜靜佇立暗處,望著二人相互攙扶、依偎起身,朝著僻靜廂房緩緩走去,語聲嬉鬧、漸行漸遠。

  「也算提前全了璉二爺的好事......可惜,做好事不能留名......」

  他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冷冽弧度,月光落在臉上,襯得露出的半口白牙森森發冷,眼底儘是運籌帷幄的淡漠算計。

  禍水東引之局,已成一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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