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枝巷。
正在花枝巷遛鳥聽曲喝花酒的賈芹,被莫名其妙地暴打了一頓。
薛蟠聽到賈芹連騙帶訛,居然騙了薛家二百五十兩,震怒之下帶著一群惡奴滿世界發瘋般尋到,不由分說先打一頓。
他可是金陵呆霸王啊!
倒是不缺這點銀子,他一家人來到京城居然被人明目張胆地騙了,有種被戲耍的恥辱感。
賈芹雖為旁支,卻完美繼承了紈絝習性,整日飛鷹走狗、賞花玩柳,一大早就在花枝巷玩耍根本沒有作案時間,叫囂著要告到寧國府三品將軍賈珍大爺那兒為其做主。
儘管呆霸王腦子不靈光缺根筋,也明白打錯了人,若演變為賈府和薛家的矛盾非被他娘薛姨媽罵死不可,伏低做小賠了十兩銀子,才平息了賈芹的怨氣。
「到底是哪個球囊敢騙我薛記?看我抓住他非把蛋黃給他打出來!」
薛蟠怒火中燒握拳嘶吼,如大馬猴般上躥下跳,連肺管子都快炸了。
「老子火氣很大啊!」
薛蟠撓撓大腿根,外鼓的牛眼一轉,「去,把金榮找來,他發熱了幾日,身子也該大好了,吃了我百兩銀子,今兒大爺我就要辦他!」
「嗯,把他給我抓到寧國府的書房裡!」
「蟠大爺,在寧國府書房似乎不妥,畢竟是莊重之處!」小廝點頭哈腰諂笑道。
「你懂個屁,寧國府書房貼滿了聖祖畫像,堆滿了聖賢書,聽說經常有小廝和丫鬟在書房亂搞,在那兒才夠勁!」
……
金榮渾然不知哼著小調快到家時,路經一獨院見院門虛掩心思一動便走了進去。
賈薔系寧府中之正派玄孫,父母早亡,從小跟著賈珍過活,如今長了十六歲,自去立門戶過活,成了金榮的鄰居。
大乾等級森嚴,金榮想買一些高端的天材地寶,不是有銀子便成,還得有身份地位與門路。賈薔素與金榮交好,且在寧國府有根基,或可為他引薦一二,金榮心思微動,正欲推門進入廂房,卻傳來男女壓著聲音爭吵。
或許是練習古武,又或許是雙魂融合的原因,他的目力、記憶力甚至聽力都大幅提升。
「你們把我的肚子搞大了,都不管了?薔大爺,反正我也活不成,就死在你這屋裡算了!」
「燈姑娘,你這是柿子專挑軟的捏是吧?要尋死應該找珍大爺,或者賈蓉……再有,我的婚事由珍大爺做主,只要他允了,我沒問題!」
……
「這尼瑪……我聽到了啥?賈珍、賈蓉、賈薔,寧國府的爺仨不知是誰,搞大了燈姑娘的肚子?果真是髒唐臭漢啊……」
金榮驚呆了,外焦里嫩,目瞪口呆。
「這是紅樓第一蕩婦燈姑娘前傳嗎?聚麀之誚,三牲共乘,居然與寧國府爺仨都有染?」
這可是封建時代,男女授受不親,名節甚至高於生命,更不要說未婚先孕。
這可是古代啊!
墮胎相當危險,說不得便是一屍兩命。
……
「是燈姑娘太瀅盪,還是寧國府爺們無恥?」
金榮想起賈薔看他時灼熱的眼神,不禁打了個哆嗦心中惡寒,搖搖頭正欲離開,忽聞屋內傳來賈薔輕佻戲謔的聲音:「嫁給蓉哥兒就不要想了......
他與秦氏(秦可卿)成婚不久,還未有子嗣,怎麼可能讓姨娘先生下庶長子?
我倒是有一妙計,讓賴升家的做媒操持一番,把你嫁給西府(榮國府)的庖廚吳貴......」
話音未落,燈姑娘柳眉倒豎、泫然欲泣:「啐,你就是個黑了心的,不娶我何必糟踐我?卻讓我嫁給一個酒蒙子腌臢貨?」
「你且聽我說......」賈薔輕笑道,「正因為他是個多渾蟲,又沒有跟腳,嫁給他後咱們還不是可以頑耍......」
「那也不能嫁給一個腌臢貨......你這是要逼死我啊......要嫁就嫁金榮,他生得極好,性子軟,是個沒有跟腳的,以後咱們門挨門住著,也方便經常一起玩耍。」
「哈哈哈,言之有理,金榮娘是個貪財的,給二十兩碎銀不怕他不娶!」賈薔嬉笑道。
「噗……」牆外的金榮差點噴出一口老血,心道:「我招你惹你了,拿我當下酒菜也就算了,還要讓我和你們一起玩耍?」
真是人在路上走,鍋從天上來。
「還是得儘快強大起來,否則任誰都想踩一腳!」
金榮面色陰沉,一甩長袖,便回到了四合院。
……
「以身為橋,大提純術……」
金榮盤膝而坐,進入空靈境界。
身體的周邊按陣法堆放著各種藥草,身體被氤氳多彩的霧氣籠罩,一股隱秘的波動在空氣中擴散開來。
「武師傅說過,易筋經練到深處,配合藥浴可以伐毛洗髓,只是藥材太費銀子!」
一個時辰之後,藥草以可見的速度枯萎成為齏粉殘渣。
金榮打量著身體表面浮現出一層細密的黑色血痂,喃喃道:「這便是伐毛洗髓、脫胎換骨嗎?」
揚手向案几上一拍,「嘭」,一聲悶響,幾息之後,案幾低吟龜裂如蜘蛛網般延伸。
「有了自保之力,就不怕與呆霸王硬碰硬了。」金榮滿意的打量著雙手,面帶譏笑,「藥食同補,今兒就花了一百兩銀子啊!」
金榮沐浴更衣,通體舒暢。
他站在窗前,望著寧榮后街來來往往的行人,目光漸漸沉了下來。
穿越至今,他算是初步站穩了腳跟。銀子有了,身子骨也調理得差不多了。
但這點東西,在這個世道里,根本不夠看。
大奉這格局,像極了明朝土木堡之變後的光景~南北二聖並立,文貴武賤,商賈再富也只是四民之末。
縱有千般手段,若沒有一張功名皮披著,終究是上不了台面的泥腿子。
這不,連薛蟠、賈薔這等渣渣都能恣意踐踏?
秋闈鄉試,就在兩個月後。
銀子,夠花就行,前世他見過太多有錢卻守不住的蠢貨。
有了功名,還怕沒有銀子?
至於賈府,雖日落西山,對他而言卻是巨人,能利用的資源,為何不用?
借梯登高上青雲!
至於以後,都在高處了,要梯子何用?
正盤算間,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一個尖細的聲音:
「榮哥兒在家麼?蟠大爺請你過府一敘,在寧國府學堂等著呢。」
金榮目光一閃,嘴角浮起一絲玩味的笑意。
該來的,總會來。
他提起桌上那壇特意調製的惠泉酒,在手裡掂了掂,推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