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兒,那是你哥哥們回來了嗎?怎麼這麼早?」
母親揉揉酸痛不已的老腰,從溪邊艱難地站起身,遙望戰馬出來的方向。
白內障嚴重,老眼昏花的她,其實也看不清來人。
「怎麼這麼快呢?難道是在邊關,就被漢狗的守軍給擋回來了嗎?」
朗瑞格母親喃喃自語:
「不應該的呀,我勇猛無畏的匈奴男兒,怎麼會突破不了漢狗的破關卡?
而且攻關的時候,我們匈奴的勇士,往往還會驅趕大批漢狗的俘虜,讓他們走在前面。
用那些該死的漢狗身體,去消耗漢人的弓箭啊...怎麼可能攻不破,又怎麼可能這麼早就回來了呢?」
「姆媽!」
「快跑!」
到底還是桑尼年輕,眼睛尖,一眼就發現朝這邊急速衝來的,絕對不可能是匈奴勇士!
因為這些人,全都穿著打造精良的鎧甲,那鎧甲還在太陽光下閃閃反光!
像這種盔甲,整個西匈奴大小几百個部落里?
除了部落首領,還有他身邊的兩三個護衛,有那資格、有那個本錢去穿戴之外?
尋常的匈奴勇士,又哪能穿得起這麼好的鎧甲!
可問題是:
這裡距離漢人的地界,聽說特別特別的遙遠。
據說得翻過一座山,還得翻過一座山,然後再翻過一座山,接著還得翻過一座山....
算了算了,反正算不清。
沒念過書,完全沒有數字概念的郎日格和桑尼倆姐妹,不知道究竟得翻多少山。
反正這倆姐妹知道:
要想抵達到漢人地界,那得翻過一座又一座的山,得淌過一條又一條的溪。
需要走過一座又一座的塬,需要路過一個又一個的匈奴部落...好遠好遠的!
可如此遙遠的距離,又是在匈奴人居住的腹地。
怎麼可能會出現漢狗的鐵騎??
心裡絕對不信。
但眼睛又告訴兩姐妹:徑直朝著這邊衝來的,不正是漢狗嗎?
「跑啊!」
「姆媽,快點跑,哎呀,你怎麼摔倒了?快站起來,快站起來,姐姐,快來幫忙扶一下姆媽呀!」
兩姐妹趕緊丟下手中東西。
不管不顧的衝到溪邊,一左一右扶起因緊張而摔倒的母親。
然後三個女人趕緊邁開步伐,就往自家帳篷那邊跑!
要不說沒文化就得吃虧呢?
像這種情況下,還往帳篷那邊跑幹嘛?
要知道戰字營早不發起衝鋒,晚不發起衝鋒。
此時卻放開馬蹄,不管不顧,也不怕冒著被匈奴人發現的危險,而直接全速往前衝刺?
不就是因為發現了匈奴人駐紮的帳篷。
而且經過審慎觀察。
戰字營此發現此地聚集的匈奴牧民,總共不會超過10戶。
即便就算部落精壯男丁全在,也可能湊不齊40人精銳馬!
然後戰字營,這才過來放心大膽的衝過來,準備動手撿便宜麼?
柿子先挑軟的捏...這是姬朝天為本次奉命出來打劫,而專門立下的宗旨。
蓋因這次是第一次出來打劫。
全營上下多半都沒啥經驗,大家手生的緊。
而為了首戰告捷,為了能鼓舞軍心士氣,這不...才專門挑軟柿子來下手嗎?
既然發現駐紮於此處的匈奴部落,極度空虛,那不趕緊趁你病要你命?
「潑刺刺——」
別看站字營人數不多。
但就這30多匹戰馬全速衝擊之下,鐵蹄踐踏在堅硬的凍土上所鬧出來的動靜,那也著實不小!
「潑刺刺——」
訓練有素的戰字營軍將們,初初看,他們距離朗日格家尚遠。
可不過幾個呼吸之間,戰馬已撲呲呲的衝到近前!
「殺!!」
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響起,那些聞聲慌忙鑽出帳篷的匈奴男丁,還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
一顆顆偌大的腦袋,便在寒光一閃之下,瞬間衝上半空!
其中有些尚有意識的匈奴,此時他們的腦袋,還在半空中眨巴著眼睛,滿臉震驚的往下回望:
只見這一列漢狗騎兵極其兇悍,極其殘忍!
但凡有匈奴人彎腰從帳篷里剛鑽出身,那些個漢狗也不問男女,衝過去就是一刀劈下!
哪管老幼,又哪分公母!
不問青紅,無論皂白。
揮刀便是一片殺殺殺!
實在是tmd太,太殘暴了!
部落中大部分匈奴,一照面就突然丟了腦袋,而且還丟的莫名其妙。
但也有的匈奴反應快,為人精明,聽到外面的動靜不妙。
這些聰明一點的匈奴,趕緊拔出腰間匕首,將帳篷從中劃了個洞。
然後便從帳篷後面直接鑽出,撒開丫子腳丫子就跑!
「噗噗噗——」
也不知漢狗他們手中,到底持有何利器?
只見那些傢伙長刀迅速入鞘。
隨後反手從背上拔出一支...說不出來什麼形狀的玩意兒。
噗噗噗地,朝著那種逃跑的匈奴人後背就射!
然後從漢狗拿著的那個奇形怪狀的物事當中,便會噴出無數支短箭!
箭杆並不粗,也不長,但射程極遠,準頭極佳!
只見那些漢狗,騎著馬快速組成一個宛如車輪,又好似轉圈的螞蟻形狀。
然後車輪中的漢狗會輪流打馬上前,宛若一個『ð』字形。
為首那個漢人邊兵,舉起手中奇形怪狀的東西,朝著逃走的匈奴後背就射!
就聽噗的一聲悶響!
第一支箭矢,瞬間就準確無誤的刺入逃走匈奴人的後背。
隨後這傢伙收起東西,打馬歸位,下一位漢狗邊兵又打馬上前,舉起就射!
又是噗的一聲!
逃走的匈奴人後背,赫然竟又中了一箭!
趁著他身中兩箭,背脊猛的一僵,停滯在原地,還沒來得及撲倒那一瞬間?
後面追的那些漢狗又輪番上前,噗噗噗的,一人一箭,居然連續有支9箭矢,全都精準命中那逃走的匈奴人後背!
「好準確的箭,好厲害的人箭術!」
「這些漢人和以前遇到的漢狗邊邊兵不一樣,完全不一樣...這些漢狗太厲害,太殘暴了...」
這是那顆,被砍到半空中的匈奴頭顱腦海里,最後閃現出的念頭...
隨後。
那名逃竄的匈奴同胞,撲的一下子栽倒在地,徒勞掙扎幾下。
最終咕咚一聲,隨後便斷了氣...
區區十幾頂帳篷,總計百來位匈奴,就這麼一個照面,不到短短一炷香的時間...
就這麼莫名其妙的,死了。
整個場面實在是太慘烈,太殘暴,太兇殘了!
這哪是什麼屠殺,又哪是什麼普普通通打劫啊。
簡直就像用一支巨大無比蒼蠅拍,猛然拍在密集的蒼蠅堆里一樣。
還沒等那密密麻麻的蒼蠅反應過來呢,蒼蠅們早就已死傷殆盡、所剩無幾了...
嘈雜紛攘間。
什長風二郎高聲稟告,「大人,卑職在這抓住一個年輕匈奴娃子!」
「可還健年輕,身子可還健康?」
「非常健康,老子一隻手還有點抓不住,活蹦亂跳的,蹦噠的實在厲害了,勁兒大的很!」
「那就綁了,帶回去挖礦!」
風二郎一愣,「大人,我們店塔關有礦嗎?什麼礦?我怎地不曉得?」
「你多抓點壯勞力回去,礦不就有了?」
姬朝天回道,「放心,只要那種稍微好帶一點的壯匈奴,等抓的多了,回去我自然會搞一個大大的礦來!」
又有什長張亮,高聲在那邊喊:
「大人,卑職在這邊抓到兩個年輕女匈奴,哎喲,你媽,還敢咬老子啊?」
『啪——』
有扇耳光的聲音響起。
姬朝天問,「她們身體可還壯實?」
「卑職兩隻手都有點摁不住,就跟黃河裡的野生大鯉魚一樣,又滑溜又還壯實的很!」
「那你自己看著辦,到底是想殺了還是打算抓回去幫軍營修建營房,挖礦或是縫補衣甲...你自行決定罷!」
「喏!哎喲你媽,能不能別犟,能不能別咬老子了,信不信爺兜頭給你一刀?!」
突然!
黑虎的聲音響起:「二旦,我說你他媽能不能現在別燒?
你要現在把帳篷燒了。
是打算給匈奴報信呢?還是準備讓我們今天晚上,繼續住野地里喝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