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字營眾將士。
全都抱著一顆熱切的打劫之心,個個都做著發財的美夢。
晝伏夜行,餐風飲露。
前進的道路一共200多里,兩天兩夜,整個戰字營全程沒生過火,沒做飯,沒喝過一一口熱水。
就為了保密。
馬鉗口,人銜枚。
一路遠離水源溪流,小心避開匈奴人放牧、以及孩童嬉戲玩鬧的水源附近。
就這麼偷偷摸摸一路向北,藏頭藏尾的朝著匈奴的腹地摸去...
而在臨河草甸。
此時正值初春,但嚴寒的漠北,寒風未停,積雪尚未完全融化。
河裡冰凌咔嚓,眼見距離春汛不遠了...
由於天氣寒冷,綠芽尚且難覓芳蹤,此時的草原上,還遠還沒有風吹草低現牛羊的柔美詩意。
有的,唯有開春前的煎熬...由於去年整個草原上遭遇了規模龐大的白災。
這就導致草原上的匈奴人,完全沒了往年對春天的熱切期盼與憧憬。
唯有一雙灰濛濛的眼神,和那一顆顆絕望的心..
這一日。
桑妮與郎日格倆姐妹,正蹲在河邊,清洗用來搗奶酪的大木長木桶。
「欸姐,過幾天拓撥兒就該騎著駿馬,手捧格桑花來向您求婚了吧?」
「應該會晚一點吧?」
姐姐朗日格望著河裡的倒影出神,「也不知我們犯下了什麼罪孽?
導致長生天去年降下這麼一場鵝毛大雪,來對我們匈奴人實行狠狠的懲戒?」
「本來我的夢中王子拓跋兒,去年還沒降雪之前,就曾經親口向我許諾過。
他說再過幾天,他就會騎著高頭大馬,帶著美麗的格桑花,唱著動人的情歌來向我求婚的。」
「唉...可這該死的白災啊!不僅壓死了草原上的草,你徹底毀滅了我的希望和我的愛...」
遙望南方。
郎日格一臉茫然,那茫然中又帶著些許期盼。
「部落首領召集我們部落里的所有能騎馬、能殺人的男子,全都去了包頭,說是要準備一場春季搶羊大賽。」
「但我知道,可汗這是準備集結部落里所有的男丁,然後南下,前去漢人的地盤上打草谷。」
「長生天保佑,保佑我的拓跋兒能順利歸來。
還要保佑他,這次能搶得多多的鐵鍋,搶到多多的茶葉和鹽吧,還有金子一樣迷人的糧食...」
柔柔一笑。
郎日格的眼睛裡,慢慢就有了光。
「只要這次去搶的很多很多很多的東西,那我英俊而又勇敢地拓跋兒就變會得富有。
等我嫁給了他,婚後呀,我們才能多多的生孩子。才能讓孩子多多的成長,然後....」
「然後...怎麼樣呢?」妹妹桑尼問。
「然後啊,然後我要讓孩子們,個個都變成草原上最最優秀的騎手,全都成為最好最好的神射手!
然後我就讓他們每年都南下,去搶這些漢人的東西...搶那些漢人的糧食。
燒了他們的房子,填了他們的井。
還要搶光他們的鹽,搶光他們的磚茶,還搶走他們的女人...那些兩腳羊,可好看了呢!」
「我想讓我其中幾個孩子,以後娶漢人的女人,她們聰明,又會種地,那多好啊...」
郎日格眼裡,對漢地充滿了嚮往...
「我聽說漢人居住的地方,再往南走,那邊一年可以種兩次莊稼,可以收穫兩次糧食。」
「我聽說那邊的漢狗啊,他們從來不知道餓肚子是啥。」
郎日格笑了。
笑得很美。
就連藏在烏雲後的太陽,也羞澀的紅雲朵後面露出頭。
「聽說那些漢族的女人,比我們草原上的女人更漂亮,更聰明?」
「要是有機會的話,我也想去漢人住的地方,我也想去搶兩個漂亮女人回來。」
「姐,你搶女人回來幹嘛?」妹妹桑尼滿臉不解。
「送給弟弟,當他的成人禮物,但他養的寵物耍子啊。」
郎日格笑,「如果那兩個女漢人真的很好,又聽話又乖,溫順的話?
那我就讓弟弟娶了她們,好,給我們家多多的生小孩,這就不挺好的嗎?」
「不要!」
「漢狗有什麼好的?」
母親提著一隻剛宰殺的羊來到河邊,「我那英俊勇敢的兒子,才不娶那些女漢人當婆娘哩!
那些漢狗都很卑賤,很骯髒。
哪像我們草原上的男人,一個個都純潔的像天上的白雲,我們草原上的姑娘啊,美麗的,都像一朵朵格桑花。」
蹲下身子,母親開始用隨身攜帶的匕首開始清理羊內臟。
受信仰方面的限制。
草原上大多數匈奴人,鮮卑人,他們平常是不怎麼吃內臟的(有少部分匈奴也會吃內臟,而且不僅限於牲畜的內臟)。
所以郎日格的母親一刀劃開羊肚。
順手就將裡面的什麼腸啊,脾呀,肺啊...全都毫不猶豫的摘出來扔進小溪。
「我美麗的女兒,你可千萬不要想到以後你的孩子,去娶那些骯髒的漢狗女人。」
「所有的漢狗都該死,都該殺!」
「他們就像寄生在我們匈奴人身上的虱子,蜱蟲!我們純潔高貴的匈奴血統,絕對不容漢狗玷污...我親愛的女兒,你們記下了嗎?」
「是,姆媽。」郎日格和桑尼回的異口同聲。
「姆媽,你今天又準備殺多少只羊啊?」桑尼問。
「今天再殺5隻吧。」
去年儲備的乾草,現在早已吃光了,要是不把這些羊宰殺了,它們就會掉膘,就會越來越瘦。」
一邊嘆息,母親一邊抬起頭來,望著嘩嘩河水出神。
「好懷念你兩個哥哥在家的時候。
如果家裡殺了羊,你兩個哥哥和嫂子們就能坐在一塊兒,大家快快樂樂的一塊喝酒,一塊吃肉....」
桑尼和格日朗知道,自家母親這是想念兩個哥哥了。
但沒辦法。
可汗已經召集兩個哥哥,讓他們各自帶著戰馬到遙遠的包頭去匯合。
然後假借舉辦春季搶羊大賽的名頭,將所有部落里所有的青壯都集中在一起。
等到集結完畢。
上萬匈奴男兒,就會各自騎著戰馬南下,去揮動長刀搶劫漢人的所有的一切,搶不走的,那就毫不猶豫地毀滅它!
反正是不能給那些可惡的漢狗,留下哪怕任何一點點可用的東西的!
兩個哥哥參戰去了。
同樣的,兩個嫂嫂家的男丁也被可汗招走了。
所以兩個嫂嫂,此時就得回娘家去幫忙。因為她們娘家裡已經沒有了男人。
這次南下劫掠,導致草原上男丁稀缺。
草原上的女人,此時就得當男人用,把男人當驢用,驢...驢..驢?
還是忍痛殺了罷。
因為去年的白災實在是有點嚴重,草原上沒了青草,這些驢留著也養不活...
朗日格家,在臨河也算是比較相對富裕一些的。
家裡前幾天才剛宰了兩頭牛,掛在帳篷外的繩子上晾曬著,準備做成風乾牛肉乾,以便儲存。
今天又要繼續宰殺五頭羊。
眼見就這麼天天宰牛殺羊的,這日子。只怕等到開春,眼見就沒法過了!
因為家裡的牲畜都被宰光了。
這可讓以放牧為生的朗日格家,日子怎麼過?
不過沒關係。
家裡的兩個哥哥,還有朗日格心目中的白馬王子拓跋兒,他們已經結伴去了包頭。
想必用不了多久,等他們南下打草谷回來?
一定能帶回來豐厚的戰利品,還能帶回來一大幫一大幫的漢狗。
男的當奴隸、漢人女人。
那些漢狗的女人,平時除了供兩個哥哥發泄玩耍之外,還能幫著家裡幹活,還能幫著放羊。
那日子,不就好起來了嗎?
正暢想著,正憧憬著。
突然!
只聽潑哧哧的一陣馬蹄聲響,小溪的上游,突然出現一群人!
這些人各自騎著戰馬、身披重甲,轟隆隆的,便朝朗日格家的帳篷沖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