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中戰馬箭垛齊備,因此來的也極快。
只見那獨眼龍翻身上馬。
有了弓箭在手,戰馬在跨。
那獨眼龍整個人的氣色,忽的為之一變!
一股凌厲的殺氣,旋即便從他身上瀰漫開去!
只見他策馬揚鞭,『駕』的一聲。
戰馬撒開四蹄嘚嘚嘚,戰馬揚蹄加速,圍著校場邊緣,撒開四蹄的便跑將起來!
「咻咻咻——」
只聽連串弓箭聲響,那獨眼龍兄弟張弓搭箭,卻也不用瞄準,只聽嗖嗖幾聲破空聲響!
噗噗噗,五發五中!
一壺箭矢總共為10支。
那廝射完連珠箭,也不減速,只是將馬韁一勒,戰馬『津律律』的一聲,調轉馬頭便跑!
嗖嗖又是一陣連珠響。
壺中10隻剩餘5支箭矢,全都穩穩紮在箭垛之上,箭尾顫悠、箭矢猶鋒!
此舉只把在場軍校們給看得目瞪口呆,個個震驚不已!
厲害了,我的獨眼老哥...這射箭就給小兒投擲石子似的輕鬆。
且箭箭命中靶子正中!
瞬息沉默之後,人群中,忽地爆發出一陣陣地動山搖的喝彩聲,「好!好箭法,好一條騎射俱佳的漢子!」
後來的軍卒中,其中也不乏有識得這獨眼老哥的軍漢。
「咦,那不是我後勤儲備庫里,負責打雜、搬運器械的獨眼蜥蜴麼?咋滴還有這號本領?!」
「是啊,以前管事的說,這老哥在戰場上受了傷,左眼重箭致盲,再也當不了兵。
但他家中又貧,又有3個婆娘,7個娃娃需要養...嘶,可咱萬萬沒想到啊,原來這老哥的馬術與箭法,竟犀利至斯!!」
獨眼老哥以一手好騎射震懾全場。
同時也。順利通過姬朝天的考核。
於是他便把目光,放在了台下的那位駝背的非常厲害的仁兄身上...
少傾,羊兒被齊勇、周健牽來。
這駝背兄台當下也不客氣,只見他自腰間掏出一把薄薄的匕首,徑直走向那隻還不知大難臨頭的綿羊。
但聽『呲溜』一聲輕響過後。
從頭顱中間,沿額頭,眉心,鼻樑,嘴唇,再到脖頸處。
又彎腰各自在羊蹄處劃了一圈。
正當台上的姬朝天與馬肅,連同校場上的百數來人都看的有點不知究里之際!
卻見那羊兒,只是被這位仁兄輕輕的劃了五刀。
隨後他一口咬住匕首,旋即一巴掌狠狠便拍在了羊兒屁股上!
綿羊吃痛不過,使勁往前一掙扎,不料噗的一聲,兩隻前蹄竟然從裂開的羊皮中伸出!
那羊兒也是個倔脾氣。
明明前面羊皮已被人把劃破,露了個偌大的口子,羊兒卻渾然不知,後腳只顧還在使勁蹬!
這一蹬不打緊。
兩隻前蹄竄出,隨後便是紅彤彤的身子,最後才是兩隻粉紅粉紅的後蹄!
「咩咩咩...」
渾身粉紅,如初生羊羔的那隻綿羊,尚且在校場中轉著圈兒的撒歡,嘴中只會咩咩咩的叫。
卻渾然不知:如今它身上的整張羊皮,竟已被人完整的扒了下來!
而那隻羊?
整個羊皮都被人扒了,它也不知道。
就那麼憨憨、粉身通紅,不帶任何一根毛的,真就是個傻羊羊站在校場中咩咩咩的找美羊羊...
「咩....咩.....」
此情此景,直看得整個校場裡的人目瞪口呆,一時竟忘了言語...
最後,還是姬朝天率先開口打破沉寂,「你可會醃製牛羊肉?」
駝子躬身,「會!便是身邊沒鹽,小的也能將活蹦亂跳的牛羊,統統製成風乾牛肉乾羊肉乾...」
「好!」
姬朝天大笑,「歸列罷!某家收下你了!」
馬肅瞪眼,「姬百夫長,你這是在作甚?像這種人,讓其去宰豬屠羊,開個肉鋪啥的倒還行。可你這是戰字營啊...」
姬朝天轉身。
「敢問世子,昨夜你是否親口答應,說我組建戰字營,一應事物,你盡皆不會插手,也不過問,只負責把後勤替屬下供給好便是?」
「是。」
昨天在姬朝天家中吃火鍋。
黑虎與二旦尚且知道不能白吃,都還知道得帶點遮手禮才好。
而出身高門,此時又身為店塔關軍營之首的馬肅,他就更沒理由會去白吃了。
因此,昨夜吃飯之際,馬肅真的是親口答應過姬朝天很諸多條件的!
就比如,他絕不會插手【戰】字營的組建與訓練事宜。
又比如姬朝天如果需要什麼後勤支持?
只要不是特別過分,那麼馬肅將會想方設法的盡力滿足...等等,諸如此類。
如今被姬朝天這麼一問,馬肅遂住了口,只顧斜躺在椅子裡,就那麼似笑非笑的看笑話...
嘿嘿,姬朝天啊,姬朝天,我看你都招些什麼歪瓜裂棗啊?
既是駝子瘸子,又是啞巴獨眼龍的。
休管什麼殺羊的,杵著拐杖的傢伙都敢招....你這是到底要鬧哪出?
須知這些人一旦招進戰字營,軍營就得給他們發放高額軍餉,就得管他們的軍械、湯藥。
一旦成家,軍營還得給他們蓋兩孔專門的窯洞...這些東西難道不要錢啊?
雖說一應支出,走的是店塔關公帳。
但朝廷歷來重視遼東邊軍,向來輕視塞北。
因此一應物資本就供給的短缺。
再加之馬肅,即便有那個能力向上面申請來更多資源,那也得費些時日才能撥付到帳不是?
而如今,姬朝天卻大手大腳的往外撒錢,往外撒面撒鹽,大手耗費軍營中儲備的牛羊?
在朝廷所撥付款項尚未到帳之前,這些東西,還不得馬肅先行墊付?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那不就相當於是在花馬肅的私款麼?!
嘶...馬肅忍不住暗想:姬朝天,你該不是看本世子不順眼,嫉妒我長得英俊。
所以才故意這樣敗家吧?
這天底下,哪有天天給那些粗鄙軍漢吃羊肉,吃白麵餅的道理!
特麼的,只怕朝廷里的那些個中下層官員,他們家也不敢這樣海吃胡喝哩。
糙!
我糙啊!!!
馬肅心中七上八下不得安寧,姬朝天自然不知。
只顧在那裡大聲宣布:「奉店塔關鎮守二品校尉之令,戰字營全體都有!」
「唰——」
令行禁止,一下子就能站得筆直...嗯,不錯,台一下這些傢伙開始有點軍人的樣子啦!
心中稍許感到滿意一些的姬朝天,這才下令:「我家校尉說了,今日戰字營成立,是件大喜事!」
伸手指指,還在校場上一臉懵逼的那隻粉色綿羊。
「所以,今日我們戰字營便燉他媽一鍋羊湯,用以犒勞全體軍將!同時也好,圖個開張大吉!」
馬肅聞言,差點沒噴出一口鼻血,「我我我日...還得開張大吉?」
「噢!噢噢!」
馬肅在那裡喘氣不勻,台下倒是一片歡呼。
「好呀好呀!這回可算是抄上了!」
「天吶,這既不是過節,又不過生的,咱們居然能、能吃上羊湯?這是啥情況,咱軍營的日子好起來了麼?」
「喲~火娃看你這話說的...說的好像你家老婆娃娃過生日過節,你家就能喝得起羊湯,能吃得上白麵餅?」
「那不能!我啥時敢奢望過這等好光景呀...」
雙手壓壓,止住眾人的嘈雜。
姬朝天笑道,「且我家校尉還說了,從現在起,後勤倉廩對戰字營開放,白面大餅...還請眾將士,敞開了肚皮來吃!」
??
人群靜默幾秒,忽然發出一片山呼海嘯!
「噢~有羊湯喝,還有大餅吃,而且還是白面的!」
「好啊好啊,只要能美美的喝上一碗羊湯,美美的啃上10個8個大餅,我他媽就算明天戰死了也值!」
「二旦你說啥胡話?」
「這麼好的日子,跟著咱姬百夫長居然能喝上羊湯,還能吃上白面大餅,那咱還不得好好活著,狠狠的殺匈奴?」
「是是是,那我一定要勤加訓練,刻苦操演,一定要好爭取好好活著,多多的殺匈奴!」
戰字營的這些戰士,一個個興高采烈,興奮不已。
羨慕的校場周遭那些看熱鬧軍卒與婆娘們眼饞的掉珠子、甚至有些人後悔不迭!
那可是美味的羊湯啊,哪怕喝上一碗,明天就死,那也值!
眼瞅土台下一片歡呼。
馬肅忍不住冷哼一聲,「姬朝天,本世子與你前世有仇?」
「沒。」姬朝天笑著搖頭。
「那我是搶了你婆娘,還是淹了你孩子?」
「也沒。」
馬肅哭笑不得,「那你為何如此待我?
未經向我請示,便擅自宣布讓他們喝羊湯,且還敞開肚皮來吃餅,而且...是白面的?」
那廝說著說著,都快哭了!
「羊湯白面,哪怕地方上的小財主都不一定吃得起!」
「我...我馬肅家,他媽縱有良田千畝,廣廈萬間,只怕也經不起你這樣敗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