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夫人與瓶兒且放心。」
身後,忽地響起一陣爽朗大笑。
「塞北距此路途遙遠,書信往來頗為不易。肅兒這一去啊,此後若要想及時寫信回來,那可就難嘍!」
少女與貴婦轉身。
那瓶兒更如同乳燕投懷,一下子便撲到大步而來的那中年男子懷中,「爹爹!」
貴婦淡淡一笑,「夫君,早朝上完了麼?」
「是啊。」
拍拍懷中愛女肩膀,馬介璋笑道,「肅兒還未動身之前,老夫已派一心腹歌姬,專馬專人去了塞北邊關。
想必此時榆林鎮守將軍,早已知曉了老夫打算在他軍中替肅兒安排一軍職,撈撈軍功的意圖了罷。」
「所以啊,你們就別擔心啦!」
「那榆林鎮守將軍,不過一區區雜號將軍罷了,他難道還敢不聽老夫的?」
馬介璋將大袍袖一揮!
「若是他敢忤逆老夫之意,看我不滅了他滿門!」
貴婦人顯然不關心鎮北將軍,到底會不會被滅了全家。
只聽她開口道。
「鎮北將軍,雖說是一個不值錢的雜號將軍,可那好歹也是將軍銜,咱肅兒一去,總不能直接就替了鎮北將軍之職吧?」
「那不能。」
「須知萬丈高樓平地起,若是貿貿然將肅兒架到那麼高的位置,但卻如同沙灘上蓋樓,根基終究不穩,那不是害他麼。」
馬介璋微微一笑。
「更何況將軍任免,須得皇帝御筆親准才行。」
「唉....想當初我馬家在兩位皇子爭嫡之際,不小心站錯了隊,這才讓老夫從三公之一的大司馬,淪落至如今只當了個小小的僕射。」
「也害得老夫的話,在新皇帝面前,也沒以前那麼好使嘍!」
「而如今以吾觀來。」
馬介璋開口道,「如今這新帝初登大寶,滿朝元老,與外界的各大世家門閥,新帝是萬萬不會去動,他也動不了的。」
「所以啊,這新帝是很在乎抓軍權,是很留意邊軍動向的。」(此處有伏筆)
「因此我這才讓肅兒前去邊軍熬熬資歷,撈撈軍功...打算只等肅兒撈到了半分功績?
那肅兒的名字,便能出現在新帝案頭,便能出入得了聖上的眼,甚至從此有可能便簡在帝心矣!」
婦人問,「夫君的謀劃向來是極好的,只是妾身有一事不明。」
「夫人請講。」
「夫君,你給我家肅兒安排的是何職務呢?」
「店塔關校尉。」
「哦...原來卻是只一區區邊塞校尉啊...夫君,那我家肅兒,又如何能才能撈取到軍功呢?」
「這...這個嘛,老夫就不甚知曉了。」
「那匈奴人,又不會自己把腦袋湊過來讓我兒砍。」
「一顆首級一級功,如今在新皇上的眼裡,只有匈奴人的腦袋,才是他可以藉以到處宣揚豐功偉績的東西啊!」
「夫人可知太子太傅魯逸夫那斯?」
夫人點頭,「妾身自然知曉。那不是你的死對頭,那不是總是在朝堂上,和你過不去的那老匹夫麼?」
「就是他。」
馬介璋點頭,「新皇最是注重戰功。
連魯逸夫那老匹夫,早在兩年前就將他愛子打發到了塞北任校尉,準備撈取軍功,以便日後擢拔哩。」
「可匈奴人的腦袋,又哪有那麼好得來的!」
馬介璋道,「不過,我已讓掌管軍餉撥付事宜的舊日下屬,給肅兒提前、且多多的撥付了一車軍餉。」
「好讓他帶著這些響銀,用以去收買人心,籠絡下屬。」
「須知這銀子啊,它擱哪哪都好使!」
馬介璋笑道,「且我那肅兒自小熟讀兵書,博覽群書,身邊又一直有名師調教。
想來,肅兒應該無需多長時日,便能在眾多邊軍軍將之中脫穎而出罷!」
貴婦頷首。
「如此甚好。夫君,只是不知肅兒是如何謀得那校尉之職,你是把原本那位校尉調離了麼?」
「嘁!」
馬介璋一臉嫌棄,「調什麼調!但凡留的那廝活著,軍中又免不了會多些閒話。」
「更何況外邊那些個村姑野婦,市井凡夫走卒,只怕又會說我等世家慣會仗勢欺人,憑白奪了他人軍職!」
「因此老夫索性就讓他戰死沙場算了。」
馬介璋冷哼。
「一則讓其戰死沙場,少了些口舌,也免了後患。」
「二來呢,堂堂一邊關校尉,居然被匈奴給殺的全軍覆沒,那便足以證明塞北店塔關之兇險!」
「而倘若我兒日後能大敗匈奴,能撈的但凡半點軍功?」
「哈哈哈!」
馬介璋仰面大笑,「那豈不足以證明吾兒,真乃萬里挑一的俊傑,果真有萬夫不當之勇乎!」
那貴婦也笑。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那還望夫君日後,但凡接到肅兒來信,只要肅兒開口要甚,那夫君定要多多滿足他才是。」
馬介璋傲然挺胸。
「那是自然!」
「既然魯逸夫那廝的大兒,都可去塞北邊軍中撈取戰功,以作為日後的晉升之資,那老夫憑何做不到!」
魯逸夫,乃當朝太尉,與馬介璋在朝堂上相愛相殺多年。
十數年前,向來都是一直是馬介璋占據上風。
不料上次二兩位皇子的皇位之爭,結果馬介璋壓錯了寶,這才暫時讓西風壓倒了東風!
故此馬介璋很需要其愛子馬肅,全去邊疆行伍中撈取一點軍功回來,以重振關中馬府門楣。
老一輩斗輸了,總不能讓小一輩還繼續被人壓一頭罷?
那可萬萬不行!
夫妻倆,在涼亭中暢談塞北邊關之事,全程都是肅兒肅兒的不離口。
卻閉口不談戰死在殺狼口的那肖校尉,與300戰字營精銳!
想來,區區幾百條平民兒女性命,在這夫妻二人眼中,那只不過是一串冰冷的數字罷了...
偏卻只有靜立一旁仔細聆聽的瓶兒?
只見這姑娘臉上的神色愈聽愈黯淡,那是越聽越慘然。
及至最後,竟偷偷掉下兩粒晶瑩落於地上青磚。
在陽光下,竟迸化出萬千淚鑽...
京中僕射府之事,大抵如此。
而此時,在塞北店塔關中,高立於土台上的姬朝天,扶刀望著台下黑壓壓的一眾踴躍報名的軍卒?
愁人...
這都是些什麼歪瓜裂棗、軍中邊角料啊!
老的老,殘的殘,高的高矮的矮。
黑壓壓的,在台下站成一片,就跟颱風剛吹過的竹林一樣...那才真真叫個慘不忍睹,不忍直視!
不過有人報名參加死字營,總歸比沒有強吧?
至於台下那些軍卒當中,到底有幾個傢伙,具備成為【戰】字營里的精銳軍卒的潛質?
那就只能等明天,姬朝天親自來進行仔細篩選了...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更何況今天,據說盧苗和阿秋在榆林城裡,買了干菇木耳等等一些在塞北的初春,底層邊兵家不可能吃得到的菜蔬。
如今家中有新買的白米。
寒窯又還凍著野豬肉。
姬朝天確實是想趕緊回去,一家人美美享用一次自穿越而來,正經八百第一次吃到的美味飯菜了。
呲溜...
再加上昨夜偶然撞見阿秋與盧苗洗浴。
當時雖說當時只是驚鴻一瞥。
卻也看見盧苗那幾/把特別特別迷人的刷子,還有阿秋那對...
哎!
不能想,不敢想。
這一想起來啊,整個人心裡就跟貓抓狗撓似的...不行,自個兒得趕緊回家。
說不定機緣巧合之下,還能再欣賞一回呢?
既然山花如此爛漫,那若不駐足觀賞兩眼,倒顯得自己有幾分不解風情了。
看!
怕什麼,看看又不犯錯誤。
呲溜....
媽的,今日的口水咋這麼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