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事處理完畢。
姬朝天便別過眾人,在肥貓的陪同下,穿過長長甬道,旋即躍出水井,來至許記米鋪。
順手還薅走了人家2斤薏米...沒給錢。
這次來許記米鋪,處理公務倒是處理的極為順暢。
好吧...其實姬朝天這次前來夜不收聯絡點,公事辦倒是辦了一些,但不多。
順帶更主要的,是解決了自己的個人困難。
這一遭下來,白摟了一套住房不說。
更重要的是從此以後盧苗與阿秋二女,無論姬朝天在與不在軍營,她倆的人身安全都無虞了。
至少死字營里的那些兵痞,若是再想去調戲盧苗與阿秋?
只怕那些個夜不收們,鐵定會一刀梟了他們的腦袋!
有了夜不收的暗中護衛。
休說死字營里的那些普通軍卒了。
只怕高高在上的馬肅那廝,也得好生掂量掂量,他自個兒的脖頸到底夠不夠硬!
蓋因只會奉命行事的夜不收?
他們才不管對方是什麼來頭!
管你是三品四品,只要觸犯到了夜不收的根本、能讓整個中原大地陷入板蕩之中的話?
這些夜不收,又不是不敢出於民族大義而對其痛下殺手。
就連匈奴可汗,但凡有半絲機會,夜不收的殺手們那是也是提刀便上,照殺不誤的!
溜溜噠噠提著薏米回到將軍府。
不曾想,卻剛好迎面撞見奉命出來尋自己的史三。
順手就把二斤薏米丟到他懷裡,當做賄賂之資,「長官,如此著急尋我,又所為何事呢?」
史三與馬陵二人,乃是馬肅身邊近臣。
自家但凡與他倆搞好關係,以後自己也能少吃不少虧。
因此姬朝天這才大大方方的,出手就是二斤薏米...左右又不是自個兒掏錢買的,又有什麼捨不得的呢?
「其實也沒事。」
「諾,這是我家世子特地配發給你的新刀,接著。」
將手中腰刀丟給姬朝天,史三把小布袋上的布扣解開,虛著眼偷瞄了一眼。
一副精於算計,但總也算不明白的樣子。
少傾。
只見史三喜的樂不可支,「姬兄弟,你我以後便是同僚,且咱家校尉又還當眾親口允諾下,要將你提拔為百夫長。
因此以後你我兄弟見面,可萬萬不敢稱呼我為長官...兄弟我受之不起呀!」
百夫長,在軍中普通士卒眼中官很大。
但在朝廷官制序列里,卻只屬於邊軍中的最低編制,勉強算是普通軍官了。
因此其餘護衛,雖說羨慕姬朝天天降富貴,一下子就成了底層軍官?
馬肅身邊其他那些護衛,也僅僅只是羨慕,卻並不嫉妒。
蓋因他們從姬朝天身上看到了希望,假使哪天自家校尉一高興,也賞自己一個百夫長來噹噹呢?
因此姬朝天當了百夫長,其他護衛只是由衷高興。
但假使哪天姬朝天真當上了司馬?
只怕那時史三兒就是真妒忌,而不是由衷高興了...唉,端的是希望兄弟不要過得太苦,但更加不希望兄弟當知府啊!
喜滋滋的把薏米揣進懷。
史三開口道,「其實也沒甚當緊事,只是咱家校尉,等吃過午飯,便要開拔,去店塔關走馬上任。
故而校尉身邊的師爺命我出來,趕緊把你叫回去,好一起用飯,然後好一起出發。」
吃人家的飯,就得受人家管。
如今,姬朝天也不清楚自己到底真的能不能當上百夫長?
但自己無論怎麼說,總歸算是在馬肅底下候用。
因此姬朝天今後的行止,便由不得自己說了算,就只能暫且聽命於馬肅了罷!
跟著史三來至大街。
原本鎮北將軍府衙里,設有灶房,蓋因府衙中還有六房書吏,還有一種執勤軍士都需開飯。
只是供這些底層小吏,普通軍卒所用的飯食,不甚精美罷了。
且鎮北將軍遇刺身亡,如今將軍府里已然亂作一團。
加之鎮北將軍的棺槨還停在後院,馬肅校尉閒在將軍府里用飯晦氣!
所以這傢伙便吩咐身邊師爺,去大街上的塞北飯莊訂了兩桌酒席。
等來自塞北飯莊。
酒席的飯菜酒水早已上好。
馬肅與貼身師爺占據一桌。
他倆的飯菜自然要稍稍精美一些,且還配備了酒水。
餘下一桌,便是眾多侍衛用餐之所了。
其實這一桌說是酒席,只是這時期的生產力低下,加之塞北苦寒,物資短缺。
加之又是冬天,沒甚菜蔬。
故此這一桌席面上的飯菜,其實也並不咋地。
無非就是些拼三鮮、羊雜碎,干爐碗托地三鮮...等等之類的塞外特色菜餚。
席面上肉食甚少。
醋潑羊頭,就算是席面上的大菜了;一坨黑乎乎的燉肥肉,已是這桌酒席上的頂樑柱。
此時正值晌午。
一大早起來姬朝天,忙前忙後,東奔西跑的,直到現在還沒進食。
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而同桌的另外5名護衛,因將軍府突發重大變故,一大早也是忙忙亂亂的奔來跑去,此時也餓了個半死!
他們雖說在馬肅的庇護下,並沒像尋常軍卒那樣,全程去搜羅匈奴刺客。
但也得裝作忙忙亂亂的,這裝,其實也裝的挺辛苦!
所以,一等馬肅下令開飯?
這些傢伙抄起筷子,個個都跟桌子上的飯菜有仇似的,眼睛瞪得通紅,眼珠子滾得溜圓,嘴張的老大!
那是端起一碗碗的雜糧飯,那就拼了命的往各自肚子裡倒啊。
連嚼都不用怎麼嚼!
狼吞虎咽,風卷殘影,唏喱呼嚕的便吃完一餐飯。
此時馬肅與貼身師爺,依舊坐在席面上你一杯我一杯,兩人各自臉上紅霞飛,正在那裡慢慢飲酒,甚至還有閒情作對。
於是乎,那5名侍衛連同姬朝天,共計6人。
其中兩名護衛,很自覺的便持刀,跑去塞外飯莊台階下站崗。
另有兩名侍衛,則立於飯莊2樓樓梯口,替自家校尉抬裝裝逼。
姬朝天與史三各自使了個眼色,兩人隨後心有靈犀的,便持刀立於馬肅身後...
杵在那,就跟兩尊門神似的!
作用不大,但嚇唬嚇唬那些前來用飯的小財主,大商賈啥的...倒也能行!
至少能讓馬肅提高提高一些逼格不是?
這不,那馬肅只是淡淡瞟了一眼,裝作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繼續在那裡吃酒挾菜。
但姬朝天卻瞅的分明:那斯喝酒喝得更歡,臉上的得意之色,那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
好不容易等到馬肅與師爺吃飽喝足。
一行人這才不緊不慢的收拾行囊,套馬駕車,鬧騰了好一陣!
這才在醉酒的馬肅縱馬揚鞭,又是鬧騰的街上好一陣雞飛狗跳、人仰馬翻之中出了城!
這次陪同馬校尉去店塔關打馬上任,師爺竟然也給姬朝天,也悉心安排了一匹戰馬。
此馬雖不是什名駒。
但四條腿確實是比兩條腿拉風!
不過....有馬騎,好是好。
可這一路行來,姬朝天漸漸不由暗暗皺眉:
這馬肅哪像是去走馬上任啊,這簡直是遊山玩水,是來塞北狩獵散心的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