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陽山到底怎麼了?」
飯局散場後,樊星與韓明霄常雲同坐一輛車,先送常雲回酒站,也就是一點多公里的路,上了車沒半分鐘,樊星就忍不住開口要問。
常雲坐在後排,見開車的韓明霄不語,便反問她:「你覺得他怎麼了?」
「我覺得……」她仔細回憶了剛才飯桌上的陽山,無法找到準確的描述,只說,「我覺得他好像突然變得不一樣了,像換了個人。」
「那就對了。」
「對了?什麼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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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說一會,車到了酒站,常雲下車前對樊星說:「你問問你對象,他那裡鬼故事多。」
隨著車子再次起步,樊星的目光全都聚焦到韓明霄身上。
韓明霄輕輕嘆了口氣,露出幾分拿她沒辦法的無奈,倒不是想要隱瞞,而是想到接下來的事,便不想讓陽山的情況影響樊星的心情,便說:「我們的房子都要被搶走了,你怎麼還在關心陽山?」
「額……」樊星這才想起這茬,「我是覺得我們……也可以看看別的房子,倒也沒必要一定要同她搶的。」
「嗯,心態真好。不過,那房子我已經租下來了。」
「什麼時候?」
「帶你去看房那天。」
短短几句話,樊星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拉回來:「那萬一我內那個想法呢?」
換作別人,為了討好女方或許會說:「沒事,我會等到你願意為止。」
但韓明霄沒什麼技巧,更沒什麼花言巧語,他回答說:「沒事,成本只有一個月的房租。」
這話樊星一時都沒法接。
好在他下一句又說:「那套房子挺好的,很好租,等不了太久,所以我想早點租下來,你喜歡的話正好,不喜歡成本也可控。我們現在過去,你看看需要置辦什麼。」
很周全,很實在,雖然不浪漫,但足夠打動樊星了——可控的成本,讓她覺得沒有負擔。
「好,那我把房租轉你。」說著天就去掏手機。
剛掏出來,就被韓明霄伸過來的大手一把按住了,他單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但手精準按住了她。
「不用給。」
這反倒讓樊星為難——她與方齊,能夠分得徹底,很大原因受益於她一直在錢財上從來沒占過對方便宜,哪怕有證,她也從沒心安理得地接受過。
這更加鞏固了她的這種觀念——越是在意的人,更應該在財務上區分清楚。大家萍水相逢,全憑一顆真心走到一起,若是摻雜錢財,反倒污染了。
「韓明霄,我覺得,我們要是在一起,還是AA的好。這個房租我應該自己出,因為你和常雲還合租了,不能讓你承擔兩份的房租。」
韓明霄聞言忍不住要皺眉,但很快鬆開,也沒讓樊星看見,但雙唇還是緊抿。
他當然知道她和方齊之間的相處模式,或者應該說他所知道的關於他們的細節,遠比她所知道的多。
被她以同樣AA的方式對待,難免心有介懷,更何況,他拿捏不准她的意思,是讓他繼續跟常雲住?
生活在一起的意思是,住對門?
韓明霄沒應聲,加緊來到小區里,倆人下車上樓,他掏出鑰匙來,遲疑了一下遞到她手裡。
那鑰匙串上有兩把鑰匙,多的一把是備用的,放在她手心的時候叮咚一聲響,她沒發現韓明霄鬆手時候的短暫停頓,很順利地從他手中接過,好像接過的不止是一把鑰匙,更是他們之間關係走向的決定權。
她轉身開門進去,亮起了燈。
房間裡雖然略顯空蕩,但射燈的光卻很溫馨,氣溫有所回升,陽台上吹來的風也略感舒適。
樊星環顧一圈,果然連夜晚都好喜歡,目光掃過每一處角落,在心裡仔細記下哪些地方缺什麼,有什麼是需要新買的,有什麼是家裡就有的。
怕記不住,便掏出手機來錄視頻,轉過房子一圈,轉過身,溫暖的光線下,韓明霄沉默地站在身後。
樊星看著視頻里的韓明霄,全身出鏡,挺拔硬朗,心弦微動,那一刻她忽然覺得,其實房子裡他在就夠了。
她看著屏幕,忍不住抿嘴笑起來,嘴角推著肉嘟嘟的臉頰上揚,可愛極了。
他架不住她這樣的表情,只見視頻里的人忽然對著鏡頭開口說話,「我不想和常雲一起住。」
他微微側頭,分不清是射燈打過來的陰影還是眉間褶皺,使視頻里的韓明霄看起來竟然有一絲彆扭和委屈。
樊星放下手機,想去真人身上一探究竟,但只一瞬,眼前人就像沒說過剛才那句話一樣,筆挺地站在了她面前。
其實這也是樊星今晚想要同他聊了,如果她租下房子,韓明霄是住對面還是和自己一起住,她覺得還是應該讓韓明霄自己選擇,畢竟這還涉及到常雲的經濟,這得他們倆自己商量。
只是沒想到她還沒問,他就先開口了。
樊星沒有多想,當即回覆說:「我和我住吧,但是常雲那邊……」
只是她不明白,韓明霄不是在同她商量,而是在等她,開一個方便他進攻的缺口罷了。
他根本沒聽完她的下半句,就已經兩步過來捧住她的臉吻下來——他只是最後出現在她的手機鏡頭裡,而她的身影卻一直被他含在眼裡。
寬敞的房間,溫暖的光線,溫柔的風,和她的背影,還有她笑起來臉上嫩白的肉肉,對他來說都是一種觸手可及的引誘,尤其實在有過親密接觸後,他們之間的那道無形的壁壘,變得形同虛設。
他沒有多少猶豫,就做出了決定,先是吻她的臉頰,好軟好嫩,再緩緩品至嘴角。
樊星的情緒沒有那麼快切換,後半句話還是落在他耳邊:「要和常雲商量好。」
他像是進食被打斷的野獸一樣,喘著氣,帶著低吼:「不用管他。」
大套間裡有基本的家具,床,沙發,椅子,但沙發很窄,床只有裸露的床墊,很不方便。
樊星以為只是簡單交流,沒想到一發不可收拾,被他拉著,吻著,踩著旋轉的舞步一般開了門,去對面的房間,這一路並不長,卻沒分開過,好在還有一扇大門,在筆直的走廊盡頭關著,外面的電梯間和鄰居都看不見。
倒是進去韓明霄房間的時候,撞門聲有些響,他來不及開燈,胳膊肘不知道撞翻了什麼,也顧不上了。
唯一還記得的是常雲前幾天買的那幾盒東西放哪了。
樊星一開始還震驚於他床頭櫃裡怎麼有這麼多,但很快就被他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
他的床單很乾淨,她雙手手掌撐在床單上,看見自己的汗一滴滴順著下巴滴落,像春雨一樣洇濕乾涸多年的土地,視線像手持錄像里的殘片一樣一直在抖,枕頭邊上還是那隻熟悉的羊羔娃娃,正看著自己。
她原本就緊張不已,全身緊繃,怕常雲半途回來,娃娃這麼看著,更是羞赧不已,伸手搖搖晃晃地去抓娃娃,指尖快要觸到的時候,身後寬闊的影子壓下來,籠罩了全世界一般,看是地動山搖,娃娃就此跌落床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