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周六,又是氣溫回升的夜裡,生意自然比周五增長更多,韓明霄提前做了準備,簽了兩個外賣小哥,專門跑周末的單,分擔了不少壓力。
凌晨一點以後,反倒是比周五輕鬆多了。
他回到店裡,幫著常雲打酒收拾了一番,又去倉庫盤了貨,兜兜轉轉一圈又回到操作間。
常雲早看出他心思飄遠了,卻不點破,念念叨叨著:「保冷的外賣膜不夠了,你別忘了補貨。」
「我知道,明天我把另外兩家店的貨也盤了,一起進貨。」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還有兩家店差不多可以開了,天熱了。」
「我有數。」
常雲繼續說:「你別有數有數,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缺人手,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考慮讓樊星也入伙算了,我看過了,她挺仔細的。你讓她在店裡幫我,忙的時候多配兩個外賣小哥,你就可以脫身去忙另外兩家店了。」
可韓明霄卻一口回絕:「她有她自己的工作。」
「她現在工資我看也不太高吧,或者你分一家店給她,她也能多賺點,你們……」
「我們的事情,不要把她扯進來。」
「什麼叫把她扯進來,不是你帶她來的嗎?」
韓明霄仍舊不鬆口:「她有空兼職幫忙,那就來,但是不能押在我這裡,她有她自己的生活。」
常雲真是氣笑了:「好好好,你霸總。」
韓明霄隨他怎麼說,這一點他想得很定,樊星有自己的人生軌跡,現在這份工作,是她自己選的,或許她喜歡攝影,或許是為了謀生,但是起碼比送酒體面。
常雲看他那護短的模樣忍不住就想調侃,故意問他:「你今天晚上住哪?」
「先做生意再說。」
常雲實在是聽不下去了,走到韓明霄身邊,挨著他笑著說:「老霄,差不多得了,還裝啊,都是兄弟,這樣吧,常老闆批准了今天你提前下班,店裡交給我。」
韓明霄狐疑地看著他,他會有這麼好心?
常雲讀出他眼裡的質疑:「哎呀,平常說說笑笑,關鍵時候,咱還是挺你的。走吧,別假惺惺賴在這了。」
這廂剛兄弟情深呢,真等到韓明霄走出門,他立馬就拍了照,發給六冊:「你哥跟樊星開房去了,大周末店全扔給我了。」
六冊如今只能手機和常雲聯繫,時間久了,作息也隨著他的作息發生了改變,這麼晚了,仍舊沒睡。
收到消息那一刻,她直接發出爆鳴!!!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刺激啊啊!!!!你能不能跟去啊!!好想看!!!」
這次直接發了語音,常雲點開一聽,就知道她正躲在被窩裡瘋狂打滾低聲喊叫,連畫面都有了。
他難掩笑意回了語音:「你個小變態。居然還有偷窺的癖好。」
「我鼻血都要流出來了,太刺激了吧,常雲,太刺激了,那還是我哥嗎?反差好大啊!!!常雲,你不激動嗎,你在磕cp一線哎!!」
「神經,你哥快活又不是我。」
「我真不行了,我一定要找個時間去找你們去!」
「好啊,什麼時候。」
「我想想再說。」
這下好了,常雲心裡也痛快了。
至於韓明霄,他比自己預想中還早了2個小時到酒店,昨天下班都凌晨三四點了,這才剛凌晨2點,這確實得感謝常雲,他算記在心裡了。
只不過,樊星三個小時前就入住了,估計這個點也睡著了,明天還有一天活要干,他原本還想帶宵夜去酒店,轉念一想還是算了。
倒是在去酒店的路上,他忽然想起她之前洗漱過敏的事情,也不知道酒店有沒有合適她的洗護用品,這個點了,再打電話問怕吵醒她,便進了就近的便利店找,還真讓他找到了她能用的。
結帳的時候,掃碼機器卡頓了,他多等了一分鐘,等待的時候,眼神被擺在櫃檯正前方的貨物吸引——現在開便利店和超市都得研究研究心理學,隨手的小東西和羞羞的用品都放在結帳隨手能拿第一眼能看見的位置。
韓明霄挪開了眼睛,又挪回來,想起了常雲昨天也買了幾盒,心思動了,眼神也暗了,可最終還是沒買,只是結了洗護用品的錢走了——畢竟樊星也累了。
他沒來嘉縣前確實根本沒想過和樊星有以後——心動和行動,那是兩回事,明知沒有可能,何必去耽誤人家。
可命運使然,既然已經來了, 距離和物質都顯了曙光,即便將來未可知,他若再偏執按兵不動,反倒是一場遺憾。
縱使前半生坎坷,可韓明霄始終不是悲觀的人,說他是石頭也沒錯,任憑風吹雨打,仍舊磐定不動,迎難而上,要與命運抗爭到底。
他今天邁出這一步,也並不是臨時起意,就像常雲說的,痛快一些,不清不楚對誰都不好。
他是想過同她試著有長遠將來的,不是一時激情,更不是一晌貪歡,而是日積月累的將來。
故而他動了心,但卻什麼措施都沒買。
同時他也想到樊星今天挺辛苦了,故而刷房卡的時候,都小心翼翼。
「滴」一聲過後,手握住門把手,旋轉的力道都小心翼翼,怕吵醒她,可緩緩旋下,又期待著門從裡面打開,就像上一次他去旅館找她一樣。
她穿著寬大的浴袍,雪肩意外裸露,如同冰山一角,闖入視線的那一眼,腦海中便本能勾勒出了海面下掩藏的雪白輪廓。
一股無名火從心底生出,韓明霄深吸了一口氣才壓著火,將門把手旋到底。
裡頭果然熄了燈,只留了浴室還亮著。
他遠遠看見床上躺著人,便沒有走近,直接在玄關浴室門口脫了衣服,準備洗漱。
他提著衣服領子一拉,衣服便從頭頂脫下來,雙手仍在袖子裡。
脫的那一刻,他弓起背,裸露在玄關射燈下,虎背蜂腰輪廓被光影襯托得一覽無餘。
床上的人也正在此時坐起來——原本有些迷糊睡著了,但聽見動靜又醒了。
韓明霄光著上身與她面面相覷,明明人醒了,他也不敢大聲說話:「吵醒你了?」
她睡眼惺忪帶著些困頓床氣:「沒有。你忙好了嗎?」
「嗯,都安排好了。」
她順勢就從床上走下來,走到床尾,與他隔著兩米的距離,仍舊是穿著浴袍,只不過這回沒有意外,只露出一雙小腿罷了:「你要不先洗澡,我幫你把衣服送去洗,我的已經幹了,這樣節省時間。
然後,那個,那個抽屜里有酒店自帶的一次性內褲……就是要收費,你看要不要換,不換的話,等烘乾明天穿也行。」
韓明霄猶豫一會,沒著急脫褲子,而是把自己買的洗護用品拿給她:「嗯,我幫你買了洗澡的。」
樊星意外又驚喜,沒想到他還記得,雙手接過:「謝謝……我剛才叫外賣買了,不過也不浪費,我帶著下次用。」
韓明霄迴避了她的目光,走到浴室里,半關了門:「那麻煩你幫我拿去洗衣房吧。」
說這他在門後,脫了褲子,連同髒衣服一起,裹成一團,將髒的貼身衣物裹在最裡面,還包了一塊兒毛巾,才從門縫裡塞出來,遞給樊星:「直接丟進去就行。」
樊星紅著臉,眼睛盯著地板,接過了他的衣物,轉身跑出去,心裡狂跳不止。
韓明霄也沒好到哪裡去,關上浴室的門,人靠在門背後仰著頭低低的喘氣。
他的衣服全拿去洗烘了,她呢?她在等衣服烘乾?她那件浴袍下面仍舊是和上回一樣嗎?
衛生間是磨砂玻璃,裡面都是她香氣,人影印在玻璃上,朦朧卻有了更多的想像空間,心裡某些埋藏在土壤深處的念頭,進門前就已經在土地里頂撞石塊的種子,在此刻更加不可收拾地向上,企圖頂破土面肆意生長。
韓明霄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用力掐了掐太陽穴,這才去洗澡。
好在,樊星也並沒有馬上回來,她在無人的洗衣房裡,用雙手反覆拍打著自己的臉蛋:「冷靜冷靜,清醒一點。」
也不一定會發生什麼的。
直到韓明霄洗完了澡,控制住了自己,樊星都還沒回來。
他心裡鬆了一口氣,裹了浴巾走出來找繁星說的一次性內褲,翻看了幾個抽屜,找到了內褲,卻也找到了她點的外賣袋子。
原來她不止點了一份外賣。
第一份是洗護用品,第二份則是……
韓明下能確認那不是酒店自帶的,而是她買的,因為那些全都在半拆封的紙袋子裡,被藏在床頭櫃抽屜里。
他拉開抽屜的那一刻,仿佛得以窺見少女心海的一角旖旎,伴隨著她開門進來的聲音,在一瞬間擊潰了他長久以來構築的防線!
「那個,那個……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走進來,正撞見他發現床頭櫃裡的秘密,因為無從狡辯而慌亂無措,羞赧至極,可在他眼裡,一舉一動都成了攻破他心房的天火流星。
他二話沒說走過去,含住了她企圖解釋的嘴唇。
身後是電視牆,撞到會很痛,他最後的理智是將她放回床上。
雙手舉過頭頂,撥開迷霧般的海面,雪白冰山完全顯露,山峰溝壑四伏壯闊,無遮無攔,美得攝人心魄。
他低下頭,像雄獅一樣貪婪地進食,後背躬起,緊繃的肌肉線條與陰影勾勒出野性的雄性美感。
那一刻,原始的掠奪達到了頂峰。
原本一切該是漸入佳境,可真的兵臨城下,卻發現城門緊閉,並無良策。
韓明霄的理智回來,他其實沒計較過樊星和方齊之間的事情,都是成年人,她從前的人生,不是方齊也能是別人。
只是沒想到,主動買了那些東西的人,居然真的是一張白紙!
那一刻韓明霄的心動勝過了衝動——他忽然意識到,眼前的這個女孩,所做的這一切,不是輕浮草率,不是年輕人的自由隨性,而是完完全全出於對自己的愛意!
意識到這點後,他愣了好幾秒。
樊星用胳膊遮住眼睛,身上有些冷,只有被他扶著的膝蓋傳來他掌心的溫度。
一切戛然而止,她也不敢看,只好輕聲問了一句:「你,是不是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