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9點開始,夜市大排檔的門前拉起了棚子,來來往往出來宵夜的人又多了不少,酒站里來了許多散客,是來試喝的。試喝裝是敞開的小杯子,不涉及氣壓,很簡單,正好適合樊星。
她承擔了這部分散客的壓力,常雲也就變得更專注。
加之她很有親和力,介紹起酒來也路過的客人也願意多聽幾句,這一點,倒是超越了一天到晚都在店裡的常雲。
一直到十點多,遊客基本都找到落座的館子,酒站來試喝的客人也就變少了。
至於試喝覺得口感還不錯的,樊星就給打1斤裝的酒瓶子,於她也輕鬆,真是實實在在替常雲分攤了許多壓力。
這一個多小時下來,常雲也看出,樊星這人細心,要是能一起做工作搭子,脾氣比六冊好,幹活又比韓明霄還仔細有親和力,屬實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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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你該來幫我打酒的,某些人偏偏要以公謀私,拉著你陪他。白白浪費了你這麼好的勞動力。」
常雲背對著樊星,面對著打酒牆,但是操作間裡只有他們倆個,樊星自然知道常雲是在對自己說話,便笑著回答說:「其實他那邊也挺忙的,很多附贈的東西很雜,容易記不住。」
常雲輕笑一聲:「那他還肯放你下來?」
樊星想起剛才在箱子裡的場面,耳根像一塊兒埋在灰里的炭,看似熄滅了,實則一吹,仍然是燙的發紅。
「可能是知道試喝的時間段到了,讓我來給你幫忙。哪裡需要哪裡搬嘛。」
常雲見樊星比韓明霄好說話多了,加之配合工作了一會兒也頗有默契,便直截了當問:「你和老霄……確定關係了嗎?到哪一步了?你別誤會,我就是覺得,旁觀者都能看出來,他對你有意思,就是他這個人,悶騷得很,不過這就是他的不對了,大男人嘛,坦白一點,直接一點,不是挺好?上次你下山的時候,那麼大的雨,他還是追出去了,我和六冊也沒攔住。」
她下山那天?
她和方齊鬧到警局的那天?
她記得他從前一天晚上就開始和自己保持距離,她走的時候他也沒來。
所以那天他追出來了?那後來她發熱過敏在酒店,他其實早就知道了?
「他……追出來了?」
「嗯,至於追出去幹嘛我們就不知道了。不過也很正常,他做十件事,可能才讓我們知道幾件。」
他意有所指,指的是韓明霄來嘉縣是早就買好票的,也早就去她附近遠遠見過她,只不過常雲也拿不準,這時候說破這些合不合適,便說得非常模糊。
但此時的樊星並沒有注意到他話中的深意,仍然在回想之前的事情——之前她一直以為是因為六冊的原因,韓明霄才會來見自己,至於她找宋臻幫忙,也是她主動的臨時起意,她一直以為那些糟心的經歷韓明霄都一無所知,更沒有參與,可如果他那天追出來了,又去做什麼了呢?
他會知道自己和方齊之間的那些事情嗎?
方齊做的那些下作的事情,如果韓明霄知道的話……
她越想心裡越難受,她總以為自己和他之間的記憶全都是好的,唯有和他一起遇見方齊的兩次,讓她羞愧地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她不想讓韓明霄知曉那些齷齪的事情,她希望和他一起的所有時間,都是乾淨明朗又溫馨的。
想著想著眉頭也皺起來,連韓明霄和小夏送貨回來也沒發現。
韓明霄還沒進門就看見她眉頭擰得根小麻花一樣,一步三個台階跨上來,走進店裡,手伸進櫃檯玻璃裡面,按住小腦袋抬起來:「困了?」
「沒有。」
「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先送你去睡覺吧,後半夜我們請了兩個騎手,忙得過來。」
樊星回頭看了一眼常雲,似乎是在徵求常雲的建議,常雲也說:「差不多了,11點多了,你去睡覺吧,明天還有一天,不用熬那麼凶,周一還上班呢,我們周一可睡大覺。」
樊星這才肯跟著韓明霄走。
酒店也並不遠,就在酒站和韓明霄租的小區中間位置,樊星原本以為會是個小旅館或者民宿,沒想到韓明霄定了五星級的商務連鎖酒店,還是大床房,平常也得三四百一晚上,周末更是翻倍,這住一晚起碼得是五六百了。
她心裡有些過意不去,自己來幫忙,怎麼還反倒讓他破費了許多,看來還是得先把房子租了,這樣大家都方便。
這次韓明霄沒下車,車只停在酒店大堂門口放她下車立馬就開走了,樊星下車前抓緊問他:「你過來住嗎?」
「來,不用等我,你先睡。我到幾點沒準。」
樊星站在大堂前看著他開遠才進酒店辦入住,辦入住的時候還特意對前台強調:「你好,我…我男……朋友要加班,他會晚點來辦入住。」
前台早就見怪不怪,但仍舊禮貌服務:「嗯,好的,前台24小時都會有人為您服務的,有什麼需要您直接打電話就行,另外提醒您,我們這裡外賣不讓送上樓,您可以讓外賣小哥放在我們前台貨架上,我們會替您看管的。」
「好的,謝謝。」
樊星想著自己也沒什麼外賣需求,並未走心,可準備洗澡的時候才發現,怎麼沒有外賣需求呢?
她對大部分的沐浴露過敏啊!
今天跑了一天的車,身上已經有些味道了,必須要洗洗了,於是便打開外賣,想著就近點一份最簡單的洗護小樣,但是這個時間點,跳出來最多的,卻都是成人用品。
她看到的第一眼,記憶就被拉回那個過敏的晚上,韓明霄趕到旅館,給她點過敏藥,藥店銷售的top1就是潤滑液和0.01……
她先點了洗護用品,去洗澡,可越洗心裡越沒底,浴室是磨砂玻璃的,玻璃外面就是床,洗完澡走出來,打開浴室門就是全身鏡子,她忍不住看著鏡子裡穿著浴袍的自己,髒衣服等會就送洗,裡面還是真空的。
有過剛才車裡那一段纏綿,自己和韓明霄的關係已經和上次不一樣了,他今天晚上要是過來,真的什麼都不用準備嗎?
鏡子裡的人已經從耳根紅到了心口,還苦惱著該不該再加一個外賣。
心裡的聲音也反覆拉扯,一個說:「要準備一個,萬一沒控制住自己,必須有安全措施呀。」
另一個聲音則說:「韓明霄那麼晚才會來,大家都累了應該好好休息的,再說了,這才剛重逢幾天,哪有進度這麼快的!」
另一個聲音不同她講道理,反而是問她:「你別管那麼多,你就問自己,喜不喜歡他吻你?或者你想想,願不願意繼續上一次在旅館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