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隔壁？」
樊星說話的聲音都因為難以置信而有些發顫，她再度確認，以為是自己聽錯了，連他身影的輪廓映在眼裡都是燙的，無法直視，只能不斷眨眼，閃爍著去瞧。
韓明霄卻繼續說：「我隔壁還有一間單人套間，原本都是一個房東的，120平的房子，隔了三間出來，我和常雲那間是兩個臥室共用一個客衛，隔壁那間大，一房一廚一衛。」
剛才還只是讓他幫忙留意，這麼快現成的房子擺在眼前了？
那麼多話頭，就像是雜亂的毛線，不知該抽哪一根：「那……那你當時怎麼沒租那一間？」
「因為我不想和常雲睡一張床。」
「哦哦哦……」樊星也覺得自己問得好奇怪，「那……會不會很貴？」
「價格可以談，你預算多少，你要來兼職，超出部分，我出。」
樊星飄忽不定的眼神倏然睜大，認真凝看他，幫忙找房子還算合理，隔壁有房子也說得過去，但是替她出房租錢，那就真的太超過了！
韓明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還是說，這是他對自己的回應？
那一刻樊星腦海里浮現起了從前他疏遠又冷漠的拒絕模樣，皺起眉頭，坐在副駕駛微弓著後背，發愁又為難——若這是成年人之間的拉扯，她似乎並沒有足夠的經驗和心眼應對。
「你這樣說，我會誤會。」
「那就誤會。」
他回答得太快，樊星腦子宕機了兩秒。
韓明霄來不及等她的回答，車已經到了下一站，他下車卸貨，留下樊星在副駕駛，如同缺氧許久的登山者，趁著他離開的時候，瘋狂大口呼吸，手還不停地順著胸口的氣。
那就誤會？
誤會什麼？他到底在說什麼？
啊啊啊啊啊啊！
韓明霄上車，後備箱已經空了，他若無其事地開出去1公里就回到了打酒站。
樊星實在沒辦法和他再待在密閉的空間裡了，一到站她拉了門把手就準備衝下車：「我看常雲也很忙，我去幫忙。」
可門卻落了鎖，韓明霄開過店內門30米，右轉進一條小巷子，巷子深處是老民居，許多來吃宵夜的私家車沒車位，便會鑽進巷子裡。
裡頭漆黑，偌大的停車場裡，只有兩三盞老路燈亮著，黃色的光域一小塊一小塊，其餘皆是沉寂，與巷子外的熱鬧形成鮮明對比。
「不去店裡嗎？」
韓明霄卻找了個角落的車位停進去，兩側的樓房和車輛，像兩座高高的海峽，將外面商業街的熱浪海嘯遮擋，構建了海底隱秘的角落。
他忽然開口問她：「有5分鐘可以休息，要不要跟我相個親？」
「啊？」
「距離上來說，我會待在嘉縣一段時間，但是也要去別的城市出差，但時間是可控的。經濟上來說，我現在生意還行，但到我手裡的利潤可能只有30%，不算太多。
如果一直順利發展，生活不成問題，不順利的話，這我也說不好了。」
他緩緩轉過臉，眼神也堅定的像石頭一樣，問她：「我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所以你要不要考慮，跟我試試？」
樊星的cpu真的快被他干燒了，太快了，真的太快了！
「我……我……」她結結巴巴，腦子像一台玩具縫紉機，瘋狂踩線，啪嗒啪嗒線團亂成一團，然而就像每一次混亂一樣，她最終都以最真誠直白的方式來應對。
不確定他的心意，也沒有你來我往的過招手段，那就用最簡單的話，說明心意：「我喜歡你的。」
「唔…哈……」
5分鐘的相親時間，2分鐘用來問答，剩下3分鐘，就交給身體來回應吧……
他一秒鐘都沒有浪費，撲過來吻了她。
和上一次不同，這一次車裡的氛圍燈微弱地亮著，車外面還有舊路燈昏黃的光，如月光潑在他背上。
樊星得以窺見他吻自己時的模樣，她伸出雙手捧住他的臉，想讓他慢一些，想仔細看看他，可他卻總在她想要仔細端詳時，更猛烈地撲過來。
那麼急那麼凶，仿佛身在月光無法照見的海峽深處，隔絕熱鬧喧囂，倆人都短暫放下了身上的負重，狠狠地擁吻了對方。
心跳呼吸，都近乎瘋狂，喘息如同海嘯，一浪接著一浪。
樊星在海嘯的間隙，將所見的碎片，拼湊出他動情的模樣，原來石頭也會有那麼深切的渴望，簡直像野獸一樣要將她自己吃整個吃掉！
後半段她如同溺水，幾次浮出水面喘息，又被他拉下深海，副駕駛的椅子被放倒，他跨身過來，同墜深海，她唯一能抓緊的，就是他寬闊的後背。
可惜五分鐘很短，常雲的電話打來，鈴聲在車內瘋狂催促。
樊星清醒過來，擔心自己和他耽誤了生意，他卻似乎並不在意，雙眼微眯，雙手撐在她身側，俯視著她，嘴角漾起的笑意危險又貪婪。
他伸手過來，撫摸了她的臉頰，在她側臉揉了又揉，大拇指指腹碾過微微腫起的唇瓣，擦過嘴角殘留的晶亮，聲音寵溺又溫柔，對她說：「超時了……」
樊星的心真的快要超負荷了，心口還在一起一伏，不知道這種場面到底該如何收場。
只見他又笑了，卻又帶了幾分認真，盯住了她的眼睛問：「你要不要，先去房間裡？」
救命，樊星徹底心態爆炸了。
意思是今晚一起過夜嗎？
不對，本來就是要一起過夜的，但是現在是準備那種過夜嗎？
「我……我……要先過去準備嗎？」
「哈哈哈……」韓明霄忍不住低聲笑起來，「逗你的，我是說，你今天很累了，要不要先去休息，我想說的話已經說完了。累的話就休息，不用跟我耗著。」
她鬆了口氣，卻又覺得心裡有幾分失落：「時間還早，我可以晚一點再去。」
「嗯，那去店裡幫忙貼標籤吧。」
「好。」
樊星扶著座椅正準備起身，他卻忽然又壓身過來，額頭抵住了她的額頭，四目相對，無處遁逃，一字一句地說：「我喜歡你。」
今晚著急過夜是逗你的，但我喜歡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