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凌晨4點,樊星終於捧著手機迷迷糊糊睡過去,連房間裡的燈都忘了關。
而韓明霄和常雲卻剛剛收工回到新搬的出租屋裡。
韓明霄送樊星回家後,又立即折返去送酒,這天生意好,他跟常雲根本顧不上說話就一直送貨到現在。
常雲累得癱坐在沙發上,腳邊是還沒來得及收拾的行李,好在是兩人行李不多,除了最初帶來的,後又讓六冊寄了一些過來。
韓明霄走進去,看見兩個行李包被打開,像是常雲要找什麼東西,卻翻出了那隻波點裙羊羔娃娃。
常雲不知道這娃娃的來歷,但想也知道六冊不可能寄這娃娃,那這娃娃就是韓明霄自己帶來的——他一個大男人難道半夜還會睡不著,偏要抱著這個娃娃嗎?
何況這娃娃一看就不是新的,布料很軟,明顯是抱著睡了很久,還香噴噴的!
那這個猜測就有指向性了。
等到韓明霄的鑰匙轉動,房子的門剛被打開,常雲便捏著娃娃如同「捉姦」一般,帶著戲謔調侃又有些惱火的神情一言不發地盯著他!
韓明霄若無其事地走進去,提起自己的行李:「要找什麼?」
「肥皂。」
韓明霄摸索著找出來,丟給常云:「今天辛苦了,快去洗吧。」
那肥皂被韓明霄隨手丟在常雲手邊,常雲拾起來把玩一下,又放下了:「不用了,我剛到樓下超市,買新的了。」說著他把娃娃拿開,身後是一個小的白色塑膠袋,袋子裡看著有幾個方正的盒子,果然是買好了。
「那還不去洗?怎麼?今天累得澡都洗不動了?」
「那倒不是,我就是覺得這個娃娃挺可愛的,多看了一會兒。老霄,你哪買的?連結給我一個,我也買幾個送人。」
韓明霄不接茬:「先洗澡再說吧,明天周六,會更忙。」
「不急不急,老霄,明天樊星過來幫忙你怎麼安排啊?」
「她跟著我送酒。」
「這怎麼行,太重了,你讓她跟我在店裡打酒,外面跑多累啊。」
常雲這話沒錯,既然是幫忙,那就是哪裡需要哪裡搬,跟著韓明霄,那不叫送貨,那就陪他送貨。
常雲一聽就知道他要這麼說,忍不住憋了笑,也不知道是怕人家幹活累,還是他自己捨不得和人家分開。
「明天再說吧。」韓明霄這麼應付。
常雲仍舊沒放過:「那你今天去接樊星,和她說了幾點到嗎?」
常雲怎麼知道他去接人了?
韓明霄去倒了杯水,咕嘟咕嘟喝下,趁著喝水的空:「嗯,正好碰上她下班,和她說了,明早我會去接,你不用管。」
常雲心裡暗自吐槽,還正好碰上,店員送酒都看見他的車不止一次在那溜達了!
想到這裡,常雲真是又想笑又惱火,一想到今晚自己累得和牛一樣,兩個手臂恨不得掄冒煙了,就忍不住站起來,將娃娃裝到塑膠袋裡,走到韓明霄身邊去:「老霄,你也辛苦了,剛才我去超市,也給你買了點東西,收好了。」
韓明霄狐疑地從常雲手裡接過袋子——袋子裡是什麼倒無所謂,主要得把娃娃拿回來。
常雲臉上掛著邪氣狡猾的笑意,等到塑膠袋的掛到韓明霄手上,他撤去浴室,還不忘喊一句:「還是得開房,我們這房子太小了。保護好自己。」
韓明霄將娃娃拿出來,打開一看,那方正的盒子,不是肥皂,而是兩盒嘲諷技能拉滿的,保險套!
韓明霄提在手裡,又氣又笑,氣得是常雲陰陽怪氣用這種手段來諷刺他,笑得是這小子心眼這么小,體力這麼差,就今晚忙爆單了一會兒,就記仇了。
更好笑的是,誰能想到啊,活了三十幾年,第一次得到的保險套,居然是常雲送的。
韓明霄忍不住用手掌遮住了臉,才將情緒穩住。
他當即提著袋子走進浴室,大男人之間也沒什麼好避諱的,直接丟到淋浴間裡去:「太小了,自己留著用吧。」
「放屁,老子買的XX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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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雲洗完澡後,才輪到韓明霄,他洗漱結束,已經將近5點。
趁著天光還沒起頭,趕緊躺下睡覺。
第二日他與樊星約在10.30在她家附近古鎮的橋頭見面。
樊星找了個藉口說今天要加班,還自己去廚房做了便當帶著,說是自己加班吃的,實際上則做了三份,還捏了幾個糯米飯糰子,塞滿了整個包,為了怕父母看見,這才約得橋頭。
韓明霄還早到了10分鐘,巧得是,他也給樊星帶了早飯。
車子停靠在路邊,樊星一上車,從包里掏出糯米糰子,他也不知從哪變出一盒熱騰騰的筍丁燒賣,那燒賣一看就是新鮮現蒸的,特別香。
兩人面面相覷,臉上都漾起笑意來。
自然而然地交換了早飯,車子熄火,開了半窗,人就坐在車上邊吃早飯邊聊天。
「你昨天是不是又送貨到很晚?」
「4點。」
「這麼遲啊?」
「嗯,今天我提前送你回來,後半夜不用你熬。另外,一天工資算200。」
「不用,我是給你幫忙的,不用給我錢。」
「一碼歸一碼。」
韓明霄說得不容置疑,樊星原不想收,但轉念一想,要是幫忙那就是人情,要是收錢,下次還能說自己想賺點錢,去打工。
「嗯,好,那謝謝韓老闆了,又讓我多了一個財路。」
韓明霄笑而不語,咬下一大口飯糰,咸香軟糯,又加了油條脆,口感豐富極了。
「對了,那你們這樣一晚上能賣多少酒啊?」
「昨天三家店,賣了4000斤不到。」
樊星大嘆:「這麼多!?不是,你有這麼多店?」
「嗯,其實是有5家,一家是你公司旁邊,一家是你家旁邊,這兩個區夜生活豐富,供酒量大,還有一家開在遠一點的城鄉結合部,那裡工廠密集,剩下兩家下個月會開。」
「那你一個人管的過來嗎?還是加盟店?」
「以後考慮加盟,但是現在都是我們自己經營,每個站點都請了人,我和常雲就兩個重點之間來回跑。」
「那……那你們一斤酒賣多少錢?」
「9.9到15不等。」
樊星當著他的面立馬掏出手機計算,那一斤酒按12元計算,他昨天一晚上營業額有將近5萬!???
一晚上5萬??
這對嗎?
樊星看著韓明霄,眼神逐漸變成一種審視和端詳。
韓明霄忍俊不禁:「這是什麼眼神?」
「我在想你們當老闆的,原來和我們打工的賺錢方式真的不一樣!我一個月都沒有一萬塊,你一晚上就5萬!」
「那你是純利潤,我這裡還有人工店租耗材,所以五萬不算多。」
樊星眼裡仇富的火星子都快起來了:「這還不算多,你這你這……一個月的錢都夠我半輩子賺了……」
韓明霄笑意更深了,眼底也多了一絲考量——如今的生意是挺好,而且只要有合適的地方,就有很大的裂變空間,如果不是這樣,他或許不會來見樊星。
但身邊的女孩卻無從知曉這些,他只覺得她的那些小表情都非常有意思,驚嘆的,仇富的,憤慨的……每次做大表情的時候,臉蛋上的肉肉都會無意識地嘟起來,看起來和那隻羊羔娃娃一樣,讓人很想捏一捏。
下次吻她的時候,一定要捏一捏……
這念頭就這麼自然而然地出現在了他腦海里,韓明霄自己都嚇了一跳,就好像吻她是一件理所當然,而且即將會發生的事情一樣!
他趕緊遮掩,好在對方也沒發現,仍然說著生意的事情——樊星嘆了口氣,似乎是接受了貧富差距,隨後情緒轉晴:「不過這樣你之前說的那些債務應該很快就能還清了吧,我就說你真有本事啊,我欠都欠不了那麼多呢,你隨便就賺回來了,真厲害啊,韓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