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無月，爭吵聲和雨點子一起，噼里啪啦作響。
樊星也不知道舅舅舅媽什麼時候走的，父母上樓來敲門，她也不回應。
在雨天不開燈的房間裡，真實和虛幻交織，恐懼滋生出更多的勇氣，她問自己，明天醒來，或許每個人看她的眼神都會改變，或許方齊的家人親戚都會上門，或許以後的人生都會因此而有污點，自己真的準備好了嗎？
一場雨，越下越大，換季的時候總是如此，可也只有地球旋轉，氣團交鋒，冬天才會結束，真正的春天才會開始……
接下來的日子，就像打仗一樣，一波接一波……
樊星家消停了兩天，但比方齊的律師先來的，是四起的謠言——說樊星是雌雄同體，也有說是女同性戀，和方齊在一起是為了騙婚，但是同居後被男方發現了。
另一種說法是，樊星平時看著老實，但其實和工作單位的領導有不正當關係，表面看著老老實實，其實私下裡一直在網上釣老男人撈好處。
而方齊在和她領證後發現她在那方面有特殊癖好，實在受不了了，這才想要離婚。
至於這種說法是如何傳到樊星家裡的，也非常有意思——樊星辭職了沒有單位可以散播謠言，方齊家七拐八拐，發現方齊媽媽的表妹同樊星媽媽遠房堂姐的女兒是一個單位的，便通過這個渠道給傳達到樊星家了。
樊星媽媽的這位遠房堂姐聽女兒說起後，抱著非常複雜但又想吃瓜的心態，打了一個「關心」的電話給樊星媽媽。
與此同時，說巧不巧，媒人這邊也傳來了另一種不同的離婚說辭，在同村的鄰居之間病毒一樣擴散開來。
樊星媽媽剛在電話里聽說了版本一，下一刻鄰居進門就帶來了版本二。
由於太過離譜，氣的她竟然當場昏過去了。
樊星正好在家，打了車送媽媽去醫院，醫生說媽媽這段時間操勞過度，給吊了瓶營養液。爸爸請了假回來，在醫院陪著。
而樊星媽媽從醫院就開始又哭又罵，甚至不肯回家再丟這個人。
而樊星只是沉默地坐在醫院的角落裡，心裡想的是——黃謠啊，預料之中了。
她甚至還讓自己冷靜下來，仔細分析了黃謠的內容：
首先，兩種說法說的都是方齊被騙婚，樊星有問題。但至少他們倆離婚的事情是公開了，只是誰背鍋的問題。目前看來，方齊市希望離婚的責任都由女生來背鍋。
當然其中肯定也有私人恩怨，想要搞臭樊星。就是不知道謠言說的她有特殊癖好是不是方齊那天說的，她要求他製作AI視頻。如果是的話她就得找龐菲再商量了。
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方齊能編出雌雄同體同性戀這話，說明手上真是沒多少樊星的把柄。
樊星也因此在心底的某個角落慶幸了一下下——還好，方齊不知道她和韓明霄的事情，否則還得連累韓明霄了。
這樣看來，韓明霄和自己斷聯也挺明智的。
一通分析下來，目前唯一要擔心的就是方齊會不會散播那些色情視頻了。
謠言，都是經不起考證的事情，別人嘴巴上說幾句，樊星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如果視頻公開，在群眾中可就真說不清了，她心裡當然是害怕的，即便是假的，也是一把鈍刀在割她。
她掏出手機，約龐菲見面，至於父母說了些什麼，她真的顧及不上了。
方齊連續兩次在樊星的律師手上吃了虧，回家去當然也要找律師。
只不過律師要了解情況，問的問題也都大同小異。
「那你有沒有購買過春藥，迷奸藥？有沒有在浴室臥室裝監控？所有色情視頻，包括監控和你自己ai製作的，有沒有對外進行傳播過？對方對你做的事情，掌握了多少？」
方齊即便不願意，但關起門來，考慮到事情的嚴重性，也和盤托出：「買過，但這不是還沒來得及用嗎？」
律師卻追問：「買過，是買過什麼？買過藥還是監控？」
方齊躁怒不已，往日裡一絲不苟的背頭也被他撓的又油又亂：「監控我先買了一個放在客廳試試，她沒發現，我才買的第二個，但是還沒找到合適的地方安裝，她就走了啊！」
律師點點頭：「那藥呢？」
「就是網上都能買到的讓她開心的飲料，還有那種女用的，塗上去會讓她放開享受而已。」
律師挑眉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怎麼知道會有效？有經驗？」
「那我也是男人，肯定有需求的嘛。」
律師敏銳地嗅到什麼氣息：「那你平時怎麼解決？」
方齊眼神躲閃，四處亂飄，還連喝好幾口水才說：「朋友也會介紹女人給我認識嘛。」
「女人？什麼性質的女人？女性朋友？還是收費的那種？」
「收……收費的。」
「詳細說說。」
「就朋友之間有個群，經常會分享一些圖片視頻，和……試過比較好的女孩聯繫方式。」
「試過的。」律師點點頭，「懂了。」
方齊卻還為自己辯解：「也不是那種店裡的，有些是我朋友酒吧認識的朋友，有些是我朋友的好妹妹，也是有正經工作的，我有時候給錢也不是每次都發生關係的。」
「那你跟這些女性朋友都進行過哪些付費活動呢？」
「比方說我給人家發個50的紅包，人家按我要求拍點照片給我看看，或者打個視頻電話，陪我聊聊天。或者就是買點她和別人拍的視頻。」
方齊的律師是個男的，聽見他說這些，出於職業道德沒有評判，只是嘴角向下撇了撇：「那你做的那些視頻有沒有發到過這個群里？或者我這麼問，你有沒有把樊女士的任何影像資料發到過群里？還有，你用於製作ai視頻的素材是網上來的，還是你朋友的這些妹妹給你的？」
「有網上的，也有她們發我的。」
律師聞言，又挑眉看了他一眼，像是一眼看穿了他齷齪的心思：「她們發你的有單人視頻，也有雙人視頻，對嗎？」
方齊被看穿後，也有點心虛，生硬地點了一下頭：「嗯。」
律師冷眼笑了一下：「所以我理解為，樊女士不願意和你發生關係，所以你會向這些所謂的女性朋友購買視頻，單人視頻可以按照你的要求來定製，然後換成樊女士的臉，你再發到群里，就可以跟你的朋友炫耀，這是你老婆對你的取悅是嗎？」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