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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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韓明霄雙手捧住她的臉，將臉上的嫩肉微微用力擠了一下，距離近得就在唇邊。
他眉頭微蹙，眼神里卻翻起無序的浪——她就這麼傻乎乎地看著自己，竟然也不躲。
「知道在枕頭下藏電棍，怎麼現在不知道躲了？」
「啊？」
樊星仔仔細細盯著他的眼睛看，愣了兩秒才明白，他說的是她對方齊。
「你……你怎麼知道？」
他沒直說她下午和宋律師打電話的時候，他就在旁邊，但樊星當然也能想通，他得知此事的途徑是通過宋律師——宋律師下午也說了，韓明霄不輕易介紹人，既然介紹了那就是重要的人物，他一定會去過問。
可究竟他所知的內容詳細到什麼程度，樊星不得而知，此刻也無暇顧及。
「那你呢？怎麼你現在不躲了？昨晚知道了我的事情，不是躲得遠遠的？」
她盯著他的眼睛，輕聲反問，聲音不大，卻像一根蛛絲，輕柔地纏上他，別看蛛絲又細又軟，可勒緊的時候，自有它的倔強和韌性。
此時的韓明霄眼裡終於不再是那種複雜的，諱莫如深的黑暗，而是十分鄭重的認真，他似乎在這一刻又讓理性占據了上風，思索著該如何對待樊星。
此前的沉默，是因為他始終認為她是要離開的，他們之間不過是一場比露水情緣更短的相逢，就像是山峰上的晚霞，固然綺麗迷人，卻始終無法被山巔青松的枝葉所挽留。
可理智如此想著，卻又來到她面前，又變成了眼前這副場景，何況樊星已經開了口，他是男人，再以沉默相對，於情於理，都非常卑劣！
韓明霄漸漸放開她的臉，稍稍拉開些距離，似乎是為了讓樊星看清他：「你覺得，我是什麼樣的人？有錢有閒？還是古怪貧困？」
樊星眨了眨眼睛，臉上的癢意還沒有消失，被他親吻過的地方，奇怪地沒那麼癢了，可就像蝸牛爬行過，那潮濕黏熱的觸感，會一直刻在心裡。
而眼前的韓明霄，身處只亮著兩盞氛圍燈的房間裡，昏暗的光線模糊了他的輪廓，她實在看不清他。
其實這個問題此刻才開始思考，已經很遲了。
一個人正常的邏輯是，在最初和他不斷深入之前，就會考慮，他的身份職業，年齡家庭，人品性格，過往經歷……就像樊星以往相親一樣，更直白些，會將自己的條件逐一羅列。
可樊星偏在短短几天內和他走到這一步，卻從來沒有去深究過。
為什麼他最初以挑夫的身份出現？
為什麼又突然有錢了去修老房子？
為什麼突然消失？
為什麼現在又出現？
縱使光線氤氳，她依然仔仔細細看著眼前的韓明霄——對她來說，不是單純到不去思考這些，而是一切太快了，在她理性上還認為彼此只是路人的時候，只兩天，她就喜歡上了他。
而當她正欲直面彼此關係的時候，又橫空殺出一個方齊，讓她自顧不暇。
等到她應對了方齊，卻發現和他的時間走到盡頭了。
其實如果今晚韓明霄不出現，她也會將他像一塊石頭一樣，沉入自己的心湖裡，從此再不提起，可他偏來了。
他給她的琴，琴囊里的錢，介紹的律師……一樁樁一件件，她的感懷在心，剛才開門看見是他的那一刻，明明才一個白天沒見，卻猶如隔了萬水千山，終於破鏡重圓般心動不已。
至此，她才重新有了勇氣，說出了前一夜，她與他去金頂回來路上，在方齊出現前，她放開他的手之前想要說的話——她與他，或許短如霞，迅如潮，但她是想給他正面的回應的，當然，也要向他要一個說法。
「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她思來想去，看了他半晌，問了這一句話。
韓明霄忍俊不禁——她的問題沒有問題，只是通常人們總在陌生尷尬時如此問，尤其是他想到了那個段子：「師傅，你是做什麼工作的？」這才笑了。
樊星還以為自己說錯話了，小心去觀察他的臉色，只是覺得從沒見他這麼笑過，怎麼這人笑點這麼奇怪嗎？
韓明霄的笑容起先是輕鬆的，可漸漸就帶了些無奈，最終消失，伸出手不舍地用中指食指指腹摸了摸她的側臉，平靜地說：「我剛破產，前天才還了700多萬的債。我這樣的人，在相親界，是不是該算劣質資源？」
樊星的瞳孔因為震驚輕輕顫了一下，雙唇微微張開，有什麼卡在喉嚨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韓明霄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裡，悄無聲息地又拉開些距離天的相處，對方或許會看中他的外表，他的為人處世，可現實就是現實，他的現實情況太糟糕了，令人望而卻步，才是人之常情。
「我也喜歡你，可我沒想過將來，我也談不了將來。」
明明他的話那麼平靜，可樊星的心卻揪起來——那麼大的負債像山一樣在眼前，卻那麼平靜地講出來，究竟是麻木還是絕望呢？
可即便在這麼艱難的時候，他還是幫助了自己。
那一刻，樊星在千頭萬緒中，根本找不到任何語言能夠幫助，或寬慰他。
又是愣了好半晌，她看著他問道：「挑夫，是這麼賺錢的行業嗎？可以還清700萬？」
「哈哈哈……」韓明霄再度綻顏，該說她語出驚人，還是腦迴路清奇呢，「當挑夫，不是真為了賺錢。」
「那是為什麼？」
「白領中產壓力大了，會去旅遊放鬆，這算是我的一种放松方式吧。正好可以給我妹妹幫點忙。」
樊星暗自吃驚，這是什么小眾的解壓方式？
可又很快理解了，並且心裡又多出兩個念頭來：「這樣嘛，怪不得我看你穿著打扮，和其他挑夫不太一樣，我還以為你是景區那種NPC。」
「什麼NPC？」
「就是……就是……」樊星覺得自己嘴快了，「就是那種視頻號會推薦的，雙開門帥哥陪你爬XX山，我看網上說很賺錢。」
韓明霄很少關注這些網紅新聞，但聽她描述，皺眉扶額，真是難怪了，他總感覺她一開始對自己是很警惕保持著距離的。
「不過你這麼說我也理解，現在人壓力很大，解壓方式也很多，我網上看到還有人養牙膏解壓的。」
「什麼是養牙膏？」
她竟然格外認真地給他解釋起來：「就是比方說，說你刷牙的時候有一坨牙膏掉在水池裡了，沒擦掉，牙膏就板結了，但是第二天你再掉一點，被水泡一下他又長大了，日復一日就是養牙膏了。」
韓明霄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無語，並感覺到倆人的代溝好像挺深的：「你……平時上和我是一個網嗎？」
樊星閉了嘴，睜著無辜的小圓眼，有些不太好意思。
可也正是因為她這些離奇的腦洞，破產這麼沉重的話題，氛圍竟然變得輕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