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9點,雨拍打著窗台,酒店內空調打得很熱,門窗緊閉,隔音意外地很不錯。
樊星躺在床上半睡半醒輾轉反側,原本只是簡單的感冒,可是沒想到用了酒店的洗漱用品竟然會過敏,此刻鎖骨和腳脖子都被抓得留下一道道抓痕,每當快要睡著的時候,她都被那種癢意給鬧醒。
這麼晚了,再去醫院只怕耽誤明天一早的高鐵,心想就這麼挺著吧。
迷迷糊糊間,就聽見有人敲門。
她以為是做夢,翻身後抓了一下脖子,繼續抱著枕頭睡。
又有敲門聲,她翻身仍未理會。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韓明霄驅車到達酒店後,詳細報出了樊星名字和房號,前台登記身份證後人臉識別後才放行。
其實這也沒什麼稀奇的,男女朋友開房,女朋友先到,男的隨後,前台見怪不怪給他房卡就自顧自坐著刷劇。
韓明霄手裡捏著房卡,走到8106房間,卻沒有用,反倒是在門口站了幾秒鐘,才抬起手敲了敲門。
第一次敲門後,他在門外等了大約十秒鐘,靜待對方開門,也不知怎麼了,竟然變得緊張起來,冷靜如他,也下意識喉結滾動咽了口水。
可第一次敲門並沒有得到回應,他於是又敲了第二次。
第二次也是一樣沒有動靜。
第三次他除了敲門,還喊了樊星的名字,可門內始終悄無聲息,沒有傳來任何腳步聲。
他拿出手機,點開她的微信對話框,猶豫又猶豫,才撥了語音電話給她。
這一次,房間裡終於響起了手機鈴聲。
隨之手機里傳來她倦怠又含糊的聲音:「餵?」
「是我。」
樊星其實壓根沒有看清是誰,一句是我,她腦袋天旋地轉,一時間甚至想不起自己在哪,更別說辨別聲音。
「韓明霄。」
可這三個字立馬讓她醒了大半!
「餵……是……韓大哥……怎麼了?」
韓大哥,屬實是充滿距離的稱呼,她明明跟他獨自學琴登山後就不再叫了,不過是分別一天,竟然又變得這麼生疏。
「還好嗎?要是能動,先開門吧,我在門口。」
「啊?」
隨之房門又傳來三聲並不急促也並不響亮的敲門聲。
他,在門口?
一時間心裡冒出許許多多的疑問,可這些疑問都沒有身體反應來得迅速——她甚至忘了自己還穿著酒店的臨時睡袍就翻下床,赤腳衝到門口,一把開了門。
韓明霄很明顯也沒有想到她會這麼快,只聽見一陣毫無章法的腳步聲咚咚後,房門下一刻就敞開了!
眼前蹦出一個長髮捲曲垂在身側的慵懶少女,穿著一身松垮的浴袍,浴袍的領口敞開,裡面沒有任何衣物,鎖骨和肩膀處通紅,明顯還能看見幾道抓痕。
再往下,隱約露出自然狀態下挺闊的飽滿弧度,全靠腰間一根腰帶繫著,那寬大的浴袍才不至於掉下來。
而浴袍的短下擺下,一雙筆直修長,卻因為過敏而發紅的雙腿,此刻正赤著腳,站在他面前。
而她身後的房間裡,只點著微弱的氛圍燈,無限氤氳。
韓明霄從上到下一掃而過,難掩驚訝之色,僵在原地,立即收回視線,聚焦在她臉上,不去看其他地方。
而她好像睡到一半被他吵醒了,頭髮有些蓬亂,眼中有些血絲,惺忪的模樣很明顯還沒有完全醒神。
此刻的臉也是紅的,只是不知道是因為見了他,還是因為以這副模樣見了他,又或者單純因為過敏。
而此刻樊星的眼裡,韓明霄一身熟悉的黑衣黑褲,乾淨利落的短髮,和她不同,他站在明亮的過道里,格外清晰。
和分別時明明沒有區別,可她眼裡卻充滿了難以置信,他為什麼會來?
但在思考這個問題之前,她終於意識到此時自己的浴袍下面,是完全真空!
原本發燒就已經很熱了,此刻更是一股惱熱湧上心頭,她的身體像被定住了一樣,僵硬地抬起手,捏住浴袍的衣領,動作木頭人一般,眼神亂飄,終於是將領口給裹得嚴嚴實實了,還悄悄挪動步子,躲到了門後去。
「我的衣服……淋雨濕了,在酒店的烘乾機里,我睡著了,忘記去拿了……」
韓明霄聽見她強裝鎮定地嗡聲解釋,抬起手遮住了下半張臉,側過頭仿佛是看向洗衣房的方向,也應了一聲:「那我去拿。」
樊星睫毛顫動,顫顫巍巍地將眼神朝他身上挪過去,看見的,是漆黑的領子下,隨著他遮臉轉頭露出的脖子和紅透的耳根。
「你又不知道哪些是我的……」
「呃……」
二人就這麼隔著半扇門,四隻眼睛,看向兩個不同的方向,唯有視線的餘光里,始終有彼此的身影。
幾個呼吸後,樊星率先讓了路,她小貓似地躲在門後,緩緩移動:「要不……先進來?」
韓明霄沒應聲,但腳卻快,回過神已經走過大床房的洗漱區,來到一張大床旁。
他霎時僵在原地,裡面溫暖異常,完全是可以脫掉厚外套穿短袖,甚至裸睡的程度,燈光昏暗記,像是什麼毒素,不斷鬆弛著人緊繃的神經,加之房間裡還有她殘留的余香和氣息,一切都像是陷阱一樣溫暖誘人。
他走得太快了,再朝里走似乎不太好,可就在床邊停下,也似乎不太好。
樊星此時已經收攏整理了浴袍,裹得很嚴實並不會走光,但只有自己心虛地知道,上面沒穿形狀會很明顯,所以下意識含胸,而下面沒穿則是純純心虛地併攏了雙腿。
韓明霄的腳步和視線,都不知該落在哪裡,便只好盯著地板,可地板上,又是她一雙赤裸的泛紅的雙足。
他躲閃又躲閃,側過了身,蹦出三個字:「別光腳。」
樊星像是接收到什麼指令般迅速跑到床邊穿上拖鞋,倆人又陷入面面相覷的尷尬局面。
「那個,你先坐。」
她只得是邀請他坐在電視機旁邊的小書桌旁。
韓明霄如獲大赦,低著頭拉開那把椅子坐進去。
樊星則趁著他拉椅子的空檔,迅速鑽到了被窩裡。
「韓大哥,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