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樊星同韓明霄約了早上6點碰面,可凌晨四五點就睡不著了。
其實也不是一定要同去,她認得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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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不是非要學琴,畢竟也不知道新鮮勁有幾天。
其實也不是非要跟他學,今天也有進階的古琴課的……
可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偏偏忽視了那麼多客觀現實條件,偏要和他待在一起。
黑暗中,她平躺在床上,向上伸出了自己的雙手,十指張開,雙臂虛空交叉回收,像是做了一個簡單的擁抱動作——她居然就這樣抱著韓明霄的脖子走了一路?
太奇怪了!
韓明霄奇怪!自己也奇怪!
他們明明才認識4天啊!
她收回手,按在自己心口上,有什麼溫暖的東西在心底勢不可擋地瘋長起來。
韓明霄睡的時間更少,要施工,得先想辦法把水電通了。很多材料需要人工運上來,故而施工的師傅們來得極早。
他夜裡不僅安排工程,還找人定了一套露營設備——他並不打算在清修營的宿舍里長住。
凌晨5點,他將設備都搬進老房子裡,才又回房間洗了澡。
這些動靜,樊星在失眠的夜裡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的腿很長,步伐穩健,背很寬闊……
黑暗中,她的大腦藉由與他不多,但足夠清晰的接觸,配合著他在隔壁的腳步聲,還原出他側臉,發梢,甚至是呼吸……
這下更睡不著了!
直到韓明霄房間裡洗澡的水聲停了,她知道他出去過,又回來了,眼看已經五點出頭,心想他估計也不打算再睡。
便幾番斟酌,索性爬起來,換上一身新的白色道服,穿了鞋去找他。
韓明霄浴巾擦乾了短髮和上身——早上搬運東西讓他出了一身汗,心想這個時間會來敲門的只有六冊了。
便將剛擦過頭髮的浴巾披在肩頭,去開門:「還有東西要搬?」
可等門開的那一瞬間,清晨灰濛的夜色中,露出的卻是一張如月色般皎潔的臉。
她穿著一身白色道服,頭髮捲曲散在身體兩側,抬著頭正仰望他。
可眼睛卻似乎無法定錨般飄飄忽忽,看潮氣撲面的結實胸膛也不是,看緊繃的鎖骨下頜也不是,看他的臉,她更沒辦法了!
「我……我……」她的臉在短短几秒鐘泛起潮紅,像快速升溫的水壺,從脖子漫升至耳尖。
韓明霄也少見地露出驚色,手扶著門,也下意識捏緊了:「起這麼早?」
他快速就收起了自己外露的情緒,沒有躲閃,躲閃反倒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樊星目光下垂,想要去看自己的腳尖,卻又隱約看見他人在門後,穿著的剛剛到膝蓋的睡褲。
那一刻,體溫攀升差點擊潰她的理智:「我在隔壁聽見你起來了,我想快到我們約的時間了,所以來問問你,有什麼我能幫忙的,搬搬東西也可以的。「
確實快到他們約定的時間了,韓明霄也並不打算再睡,可到底怎麼辦呢?
讓樊星進房間等自己穿上衣服嗎?
這似乎不太合適。
讓她走嗎?
可那麼靜的清晨,全世界好像都在夢裡,唯有面前的彼此是真實的,清晰的,其他什麼都不重要。
他明明知道這一刻如何做才是成年人的距離和體面,可卻做不到了,只是手用力攥著門框邊緣。
「抱歉,我來的不是時候,要不我……」
「進來吧。」
他開了門讓了路,殘存的月光照亮他胸膛上的水痕,也描摹了緊實的肌肉的輪廓。
閃過她眼前,她呆愣了一秒,只覺得,好不真實。
這……是可以發生的嗎?
可她仍然邁開腿,跨了進去。
門再度關上,裡頭只有衛生間的燈亮著,幽暗又泛黃,他們面對面佇立在門後,是整個房間最漆黑的地方。
又是這樣無聲的相處,可有什麼早已在無聲中瘋狂生長了。
「有點冷,你要不要,先穿衣服……我等你。」
樊星聽見自己的心在狂跳,說的話也並不流暢,就像被選中去紅旗下演講的小學生,因為緊張而聲音都在抖。
可眼前人卻紋絲不動,甚至他肩頭披著的浴巾也因為他垂下雙手而掉在地板上,他忽然向前邁出了一步。
潮氣撲面而來,他離她更近了,可樊星卻也沒有躲,那些他清潔後散發出的香皂味,瘋狂地如潮水、如朝霞暮嵐般磅礴地撲向她!
可她只是緊緊攥住了衣角,始終沒有躲!
「不怕嗎?」
她聽見他開口,聲音里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她應該怕嗎?
應該怕的,應該走的,可偏偏沒有啊!
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從昨天開始就變得好奇怪。
為什麼要去抱他?
為什麼會失眠?
為什麼……瘋狂地想他!?
「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在回答自己的心,還是回答他。
「不是說不想要姻緣?我們現在孤男寡女,夜深人靜,不想要姻緣的話,還來找我?」
樊星懵然抬頭,去找他的眼睛,企圖從他眼底找尋什麼——他這話什麼意思?
明明是他開了門,是他邀請了自己,怎麼還來反問?
他……在怪自己嗎?
其實韓明霄自己也說不清,既然從沒想過要結果,又為什麼在這一刻卻叩問她的心是不是也為自己而動過?
既然問了她的心,又為什麼說出那麼難聽的話,想要讓她止步!?
他不明白,可身體卻很誠實——在見到她擰眉憤而轉身的那一刻,他本能地出手拽住了她的胳膊,擁抱著她,抵在了門後。
那一刻,距離近到足夠在微弱的燈光下看清彼此的瞳孔,他的鼻尖抵著她的鼻尖,潮熱的氣息噴涌而出,分不清你我。
起先她的唇瓣上只有熱氣反覆掃過,而後忽然一涼,便知他的唇貼了過來,隨即又立即分開。
如同蒼雲流嵐交融又各自奔向地平線盡頭。
她如同小兔受驚般在他懷裡縮了一下,再細看他,眼底已是大霧瀰漫。
而這一刻的樊星在韓明霄眼中,她又何嘗不是如此——她的眼,她的臉,她的鎖骨耳尖、脖子和身體,全都因為他而在發燙!
這一刻的情動,是毫無道理的,也騙不了人的。
憑他的閱歷,他很明白,她此時此刻站在自己面前,定是有過心動的!
他輕易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卻並不能控制自己,反而深陷其中——他又吻了她一下。
這一吻柔情至極,不再如蒼雲清淺,而是沸騰的烈焰。
分開後,他沒有任何猶豫地再度吻過去,烈焰沸騰成岩漿,侵蝕著唇舌軟肉……
體型差讓樊星無法反抗,雙手扶住了他的後背,而寬闊的後背,彎腰俯身,將她整個人圈在了他懷裡。
他掠奪她的氧氣,侵略她的觸感,顛倒她的世界!
樊星踮著的腳尖,被他抱著徹底離地,輾轉後,身體失重,向後仰倒在他床上。
他亦緊隨其後。
她燙過的髮捲曲纏繞著他,她寬鬆的道袍敞開後亦包容著他,而他赤裸著上半身,身無長物,氣息卻如剪不斷的蛛絲,捕獲她,讓她怎麼也逃不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