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是否真的姻緣天定?
無人知曉。
他吻的急,她也經驗全無,難免磕碰,可就算是唇上出了血,口中瀰漫起鐵鏽腥味,倆人也無法停下來。
在這一刻樊星理智告罄,卻忽然明白,有些人無論朝夕相處多久,心弦都是鏽的,可有些人,從遇見的那一刻起,就像隕石墜落,直到粉身碎骨才會停止。
一見鍾情確實會發生,並且發生在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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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環抱著韓明霄的脖子,掌心是他後腦勺的短髮,有些扎人,可此時此刻比起他在她身上留下的觸感,這些都微不足道。
韓明霄身上的水痕被他的體溫蒸乾,從冰涼變得燙手。
他早起收拾好的床鋪,被揉成一團褶皺,速度之快,就像他們倆,短短四天,兩張白紙在彼此身上留下了那麼深的痕跡。
她緊緊閉著眼睛,明明韓明霄也是男人,她卻並不抗拒——樊星其實並沒有處女情結——在她的認知里,她理解社會中一直有人介意女性「失貞」,但她始終有自己的一套邏輯,如果合適就在一起,不合適就分開。
在兩性事情上,男女並無區別,因而從未刻意向他提起過,自己與方齊其實並無實質夫妻關係。
她這個人,有著那樣的原生家庭,大家都說她脾氣好得像爸爸,但韓明霄後來與她相處久了,便漸漸發現,她其實有自己的一套邏輯。
小事上或許隨波逐流,也有時會被說動,但真到了關鍵時候,她對於旁人的言語,是不管不顧的,人家說一套,她做另外一套。
這一日清晨不可自抑的纏綿,最終並沒有進行到最後一步。
且不說倆人都無事實經驗,更有諸多現實掣肘——韓明霄動情之餘,心底湧起的愧疚,就像深海巨石下湧出的滾燙岩漿——他沒有想過與她有結果的,現在這樣算什麼?
他雙手撐著床,擰眉痛苦地看著身下的樊星,她常常用那雙漆黑的眼眸懵然地看著他,她常常因為他的行為感到疑惑,可是她卻沒有從他身邊逃開——她接受了他!
可只有韓明霄自己知道,他不會在這裡久留,也不會去期盼和她有將來。
這算什麼?說好聽了是情動難以自制,說白了,就是一夜情。
他不該這麼做的,更何況還是在臨時起意,沒有任何措施的情況之下呢?
「樊星……」他因為忍耐而胸膛劇烈起伏喘粗氣。
樊星不懂這時候停下來是要進一步了,還是該說些什麼,便輕聲應了一句:「嗯…我在…」
真乖巧啊,他忍不住用手去摸她的臉蛋,月亮一般潔白,卻有著動人的溫度。
他在她臉頰額頭吻了又吻,停下來額頭相抵。
她聽著他喘息的熱浪,可預期中的事情卻並沒有發生,而是聽他說:「你是花了錢來旅遊的,別都窩在房間裡。今天,我陪你去玩吧。」
這話像吊在脖子上的一根繩子,一下將人從曖昧綺靡的深水中拎出。
他是在提醒她,她的旅行還剩一天,就結束了,她是要走的。
樊星想到了時間所剩無幾,卻無法在親密時刻想到更深的一層。
「我家在江城嘉縣。」
她清醒過後第一時間竟然是自報家門——樊星覺得,既然到這一步了,有些了解進度也該跟上。
韓明霄當然聽懂了,這話是說,她不是在同他玩一夜情。
他用自己的額頭用力壓了壓她的頭,啞然失笑:「你這是在做什麼?」
她老實回答:「我以前相親,見面就是要說明自己的家庭情況,我們…我們…雖然快了點,但我覺得,我還是得告訴你。」
他又笑了,也不知是無奈,還是因為她可愛:「還有別的流程嗎?我沒相過親。」
樊星是有意同他繼續說自己情況的,可眼下這種情況,只適合表個態,真要細說嗎?
「我相親很多次,不過,要現在說嗎?我的意思是,我們…我們……還要繼續嗎……?」
他已經徹底醒過來,最後用手摸了摸她的臉,撐著胳膊從床上下來了:「走吧,我帶你出去逛逛。」
他用行動回答她,不繼續了。
樊星茫然地撐著手坐起來,將敞開的道服攥緊在胸前,遮住了一些痕跡,心裡說不出的空,但還是起來,趁著他穿衣服的時候,整理了自己的衣服。
身體和心都逐漸冷卻,理智也慢慢回來。
確實,她時間緊迫,他也有正事要辦,以後還很長,只要……只要確認心意……還可以有以後,還可以繼續的……
「我先回房間洗把臉,等會走廊見。」
樊星衝著韓明霄所在的衛生間說明一句,便跑出去,其實是天已經亮了,已經有人陸陸續續起來,她是怕人撞見倆人一起從他房間出來,影響不好。
韓明霄心裡都清楚,重新洗了把臉,隨後在手機施工群里,交代了幾句,意思是今天真打算陪樊星去山裡轉轉,不去老房子了。
無論如何,就今天一天,最後一天,全都用來陪她吧……
而此時的外面,就如同樊星來的那一天一樣,朝陽升起,遊客如出門覓食的螞蟻,逐漸攀上了上山的台階。
其中就有,從樊星的家鄉,江城嘉縣氣勢洶洶趕來的,方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