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鏜來校場時,正好在教場門口碰到徐圖。
「丈人,今天怎麼來的晚。」
「家中有些事耽擱了。」孫鏜說完,叮囑徐圖:「文舍,三天後來閱操的都是些言官,他們雖然只是七品御史,可你絕不能夠絲毫的怠慢。
閱操時,他們這些人會給你評定優劣,經過御史商定,呈報給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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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你這些日子沒來,就你管理的那些人最糟糕,整頓好紀律再操練。」
「我正有此意。」徐圖皺眉看著遠處:「我今天會整頓軍紀。」
孫鏜點點頭,而後又盯著徐圖看過幾眼道:「這幾天,你不要回家住,就多花些時間在五軍營的操練上,晚上搬用的東西過來,方便我多給你教些經驗。」
徐圖當然是立刻答應:「就聽丈人的,我今兒下值就回去拿需要用的東西。」
自從成婚後,孫淑寧跟辛夷那丫鬟就像解鎖了新的世界,兩人就徐圖流露出來的需求,讓他無法拒絕。
辛夷這個王者選手,自己滿足以後,還教孫淑寧從菜鳥躍升成王者。
朝堂上要是沒有事情,那徐圖完全可以輕鬆應對。
遇到朝中棘手的事,或者在校場操練一天,兩腿灌鉛,累的像狗時,能打個平手。
只是,就算他再累,這兩個人都不會放過他,因為她們會開啟自動模式。
連續兩個多月摧殘,他這耕地的牛都要累暈,現在孫鏜讓自己搬到校場,正好好好的養精蓄銳清閒幾天,補補身體,鍛鍊體魄,長期只出不進不行。
孫鏜離開後,徐圖就站在校場邊緣,直直望著對面五軍營訓練的地方,觀察著。
隔壁三千營,神機營都在遠處列隊,他這裡倒好,只有大部分操練,有一部分不知道在幹什麼,聚在遠處,大呼小叫。
這樣的官軍,三天後還閱操個屁,不被彈劾都是好的,徐圖告訴自己壓壓火氣。
自從做了安翊伯,徐圖已經收起脾氣當孫子,朝廷是有規矩束縛的,稍不留神就要被御史彈劾成篩子,因此該低頭就要低頭,不想低頭時,也要不留痕跡。
十團營是明朝的軍事編制,創立於景泰元年,是于謙從京軍三大營中挑十萬精兵組成,十營集中。
因此,原三大營未入選的官軍保留在老營,徐圖接手後覺得非常難管理。
自然,難管理這種事不能向孫繼宗或者兵部說,說了只會顯得你無能,管不住手下,震懾不住,而不是別人幫你去震懾。
前些日子還讓朱見深以後找點樹立威望的事情做,現在居然輪到自己了。
徐圖眉頭皺了起來,他沿著校場邊緣,往聚集的那堆官軍那裡過去。
離的近距離了,聲音就更加清楚,三個官軍席地而坐,銅錢碰撞的脆響,骰子聲,都清楚的告訴徐圖,這三個東西在賭,周圍一圈站著普通官軍圍觀。
興奮或懊惱而扭曲的臉都對著破舊木碗,眼睛都在盯著一個官軍的手腕翻轉。
接著木碗裡的骰子發出清脆的響動,然後猛地扣在地上
開碗的瞬間,有人歡呼,有人握拳咒罵低吼著。
最外圍的官軍看到徐圖,當即緊張起來,擔心被罵,觀察幾息發現徐圖看著最裡面,於是立馬讓開路。
徐圖走到人群里的過程,三個玩骰子的都看到了徐圖,都愣了片刻。
「你們三個玩,多玩會兒。」徐圖看向他們三個笑著:「你們玩完這局就到點將台下面集合,我給你們發晌。」
徐圖說完,溫和的拍了拍身邊的官軍肩膀:「很精彩,難怪都在這裡看。」
看著徐圖離開,三個官軍只愣了半晌,隨後笑起來:「哈哈,還是國公爺說的對,咱們不聽他的又怎樣,繼續,再來幾局,不耽擱的。」
幾個官軍望著徐圖那道年輕的背影,心裡嘀咕,這要是其他的都督僉事,京營出現聚眾賭錢,直接斬首。
沒想到這位新都督僉事,居然窩窩囊囊的讓他們玩!
三個官軍那都是石亨手裡出來的跑腿仔,明擺著欺負徐圖,看到徐圖居然沒反應,更加囂張,賭的更歡。
圍著的官軍,看了幾眼,還是拿起大帽,抱著長槍,往遠處的操練隊伍過去。
三個玩骰子的官軍伸著脖子又看了眼徐圖,確定徐圖真的不管以後,臉上露出嘲諷。
他們在京營多少年了,跟他們玩,再磨幾年,不就是靠著三千營的孫鏜爬上去的,有什麼。
「真晦氣,自從他過來,大爺我輸了幾把了。」
「他娘的。」
「快點搖啊。」
「你娘沒給你吃奶嗎,還是被徐圖嚇住了!」
「怕什麼,就他那樣子,督促五軍營操練快三個月,哪裡真的動過手,除了嘰歪還是嘰歪。」
亢奮的搖骰子聲繼續響起,圍觀的到底是擔心被罰,乖乖的往點將台去集合。
看到圍著的官軍已經走的所剩無幾,三個搖骰子的瞬間覺得沒意思起來。
「操!他娘的找茬啊……」
……
徐圖坐在值房中,看著孫宏遞過來的連發短弩,吐槽道:「我是借你一柄火銃,你卻給我一把連發弩,我這裡沒有弩嗎。」
看來以後還需要自己想辦法改良火銃,最好弄個小巧的防身。
「你知道的,火銃不可隨意帶出神機營。」孫宏道:「你要的雕刻師傅我讓人去找了,是你值房裡需要雕東西?」
徐圖點點頭道:「是,我想雕一些小玩意兒出來把玩。」
「行,你忙吧,我得回去。晌午前操練就結束了。」
孫宏說完,離開徐圖的值房。
官軍陸陸續續集結到點將台附近,徐圖將連弩提著,左手拿起官軍點卯記錄,出了值房。
點將台上的旗幟被晨風吹的獵獵作響,官軍隊列倒是整齊,但前面的三個官軍,眼神里都是輕視。
他們三個正是剛才坐在那裡玩骰子的。
徐圖的眼神並沒有在他們三個身上停留,這個時候聰明些的官軍都能感覺到徐圖沉默的憤怒,紛紛低下頭。
「我請了個雕刻匠人,等到了給大家雕幾個骰子,讓你們閒暇時玩。」
徐圖說完這句,眯著眼睛看了看遠處,隨後嘆口氣道:「你看我拿你們當兄弟待啊,你們卻非要當個惡人為難我。
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做做惡人給你們看,然後比一比我們誰更惡。」
聽到徐圖的話,下面官軍竊竊私語,三個官兵互相看了看,眼神里的意思是:你們覺得,他能惡到啥程度?頂多又是罰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