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圖跟孫淑寧在宮裡待到很久才出宮回家。
安翊伯府由於主人都沒有回來的原因,家丁丫鬟自然是不敢歇息的。
蓮娘子跟徐有容坐在荷塘邊廊下說話,兩人說話時,坐在荷葉上的青蛙噗通一聲跳進水裡。
「你意思是,大郎以後會幫你到山東找仇人是嗎,只是那伙山賊不知還在不在。」
「不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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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圍睡了吧。」
「讀書呢,父親想讓他努力些看能不能做監生。」
「伯爺應該會幫忙的,他是個很好的人,從來不忘記咱們。」
「蓮娘子,我覺得大郎他成婚後一直躲著我。」
「徐娘子說的哪裡話,你又不是我這乾癟身子,就憑娘子這容貌和性格,賽過京城大半娘子。
至於你這身段,京城應該挑不出來第二個來吧。」
蓮娘子說著,還大大咧咧在徐有容胸口前比劃半天。
她覺得,大小應該像是老家瓜田裡半大的西瓜。
而後繼續說道:「娘子這屁股渾圓飽滿,在我們老家便是生兒子的料,那些員外公子爭著要。」
蓮娘子說著還上手摸了把,羨慕道:「娘子你平日走路時臀會非常的翹,我的臀耷拉的像山雞。
我還觀察過,你坐下時,那形狀就如那個,那個吃的桃子。」
徐有容被說的臉紅。
辛夷從前院走過來道:「連娘子說的很對,我也這麼覺得。」
辛夷是孫淑寧帶過來的通房丫頭,加上當時試婚,平日裡也會沾點徐圖的寵愛,現在身子已在快速的長開。
徐有容挺羨慕辛夷,每晚都能跟在徐圖房裡。
因此她心裡非常難過,但是又不好說出口,只能悶在心裡,尤其看到徐圖對孫淑寧很關懷時,更是羨慕不已。
同時她又告訴自己,不該去在意這些,父親讓她不要做心眼小的嫉妒之人。
三人正聊著天,打發時間。
「伯爺回來了。」
前院突然傳來家丁的聲音。
三人迎過去時,夫妻二人已經提著燈籠過來了。
「相公不愧是皇上御用的烤肉第一能手,我覺得很好吃。」孫淑寧晃著徐圖胳膊,誇讚。
「等過幾天,我找工部給打個爐子,將全家人都接過來,一起吃燒烤,我給大家烤出來。」
「那相公會很累的,所以教會我,我來烤。」
孫淑寧今晚到宮裡去,非常高興,話多起來,再轉頭就看到辛夷和蓮娘子,徐有容她們都在。
夫妻當然可以親昵,明朝風氣開放,男女夫婦帶孩子同出遊都很正常,可能是孫淑寧靦腆,很在意這些。
意識到大家都看著,有些害羞起來,就叉開話題帶辛夷去準備熱水給徐圖洗漱。
蓮娘子在徐圖身上聞了聞,說道:「好香啊,你記得說的,改日我們也在府里吃燒烤。」
徐有容剛才看二人從宮裡回來高興,越覺得羨慕。回過神才發現徐圖還站著。
兩人目光對視,徐圖目光不由自主便落到對面胸前,腦海里莫名蹦出海納百川的下一句。
「大郎,早些休息。」
「好,容姐,你也早些休息。」
……
第二天,早朝結束。
徐圖跟朱見深在乾清宮查看外承運庫的帳本,查帳的同時也是在學習。
帳目實在太多,又在武英殿裡分給張敏這些識文斷字的太監,陪戶部官員一起清查。
陳循依舊是戶部尚書,帳簿都派戶部官吏送來。
殿中放著一摞一摞的陳年老帳目,朝廷錢不少,但也不多。
最讓朱見深高興的是,內承運庫裡面有六大窖的金子在裡面,他瞬間成了有錢人。
萬貞兒讓小火者送來飯菜,今天情況特殊,省了傳膳的過程,直接開吃。
朱見深看著小火者放到面前蜜棗的大米粥,吃了兩小碗,徐圖吃的是米飯,菜品很豐盛,就是味道做的不好吃。
頓時就有些同情朱見深。
宮裡做菜跟民間貢茶,貢果邏輯類似。
你要是有一次超常發揮做菜非常好吃,其他時間又平平常常,就是問題。
就類似貢茶,瓷器。如果不能保證口味跟品相一直平穩,那就不能給宮裡貢,除非東西品質雷打不動的好,才能貢。
朱見深邊吃邊聊天:「陳循送帳簿來時,突然和我說,他當初沒有提立襄王,當年土木堡變他是第一個要立我太子的,我便跟他說都過去了。」
「他現在還擔心陛下清算?不過我聽說陳循看不慣石亨,更不喜歡左右投機的徐有貞,李賢也是這樣子,他們矛盾挺大的,又都在內閣。」
「吏部尚書王文辭官,我前幾天同意了,已經讓李賢任職吏部尚書。
工部尚書高谷也要走,你覺得讓徐有貞任職,還是其他人。」
徐圖思考後,說道:「陛下心裡應該已經確定徐有貞了。」
「這人處事我不喜歡,但是他涉獵極廣,還精通治水,讓他任工部尚書。」
明朝好多大學士都會同時任戶部,工部,吏部,這樣是為了方便上朝,平日幹活的都是六部的二把手三把手。
徐圖想了想,這不是把徐有貞架在火上烤嗎,到時候石亨肯定會跳腳的。
朱見深又聊著他看的奏疏,問道:「你說戶部是不是騙我,都五月了,還有些地方沒耕種。」
「應該沒有騙陛下,陛下沒有出過京城,不了解各府縣的氣候跟時節。
廣州府,瓊州府,桂林府,泉州府這些地方,氣溫較熱。
蘇州府,嘉興府,溫州府這些次之。
而西北靠近河套附近,天氣便要寒冷很多。
就如日出日落,京城,南直隸府縣,西北邊陲都不同,還有關中端午前後麥子基本收割,而越往西北可能更遲些日子。
南方可種水稻,北方則是小麥為主,太祖太宗朝的烏思藏的稻子跟麥子就不適合。」
朱見深聽的很有興趣,不明白徐圖怎麼知道這些,問徐圖:「你去過邊陲?為何知道這些東西。」
「之前我常跟走南闖北的客商聊天知道的。」徐圖笑著,總不能說自己後世去過吧。
「看來,我更應該親自將各府縣知府召見一次,了解他們現在的耕種和民生,免得被朝臣當傻子給糊弄。」
小冰河時期還沒影響景泰成化朝,基本氣候應該沒變,如果變了的話……那就變了,他也沒辦法。
兩人吃了些東西,又繼續查看帳目。
其實除了這些帳簿,要真的想了解大明,還需要查田畝,馬政跟賦稅,人丁,漕運,鹽課等其他的事項,非常的雜且多。
帳簿這個,徐圖並沒有去發明什麼阿拉伯數字,跟複式記帳。
不是他不想,是沒機會。
明朝其實已經有複式記帳,還有類似阿拉伯數字的蘇州碼子,甚至蘇州碼子宋朝就有了。
阿拉伯數字在唐朝時隨佛學傳入,只是沒被採用。
到了元朝,東阿拉伯數字從陸上絲綢之路傳入,沒被採用。
來到明末,西式阿拉伯數字隨傳教士傳入,沒有發展起來。
古人長期使用算籌和算盤以及漢字數字,夠用又方便,所以傳入都沒被發展,沒人用。
因此,徐圖覺得沒有機會在戶部面前裝逼搞發明數字和記帳法的機會了。
可惜對蘇州碼子不熟悉,還不熟悉算盤,算籌,他為了方便自己書寫,就用了阿拉伯數字標記。
朱見深看他用阿拉伯數寫,問了理由,就繼續查帳,根本沒人對徐圖的阿拉伯數字驚呼,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連續看了六七天的帳,徐圖已經頭昏腦脹,這種容易死腦細胞的事情還是留給戶部跟朱見深,回京營訓練。
五月十五日到了校場,他負責的那幾千人,又開始不像話了,尤其那些在石亨手下的老兵油子,根本就是攪屎棍。
同時,作為都督僉事的徐圖也得到一個緊急消息,就是每個月的十八日到二十日,是五軍營被校閱的日子。
負責校閱的是,兵科給事,兵部官員,還有山東道的監察御史來觀看,而後給評定,再上報兵部跟都察院討論,最後將結果呈給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