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都要去嗎。」
「我今天可以帶你多認識些官場中人,那徐圖是皇上欣賞的重要之人,他今天成婚就是你增進關係的機會,備厚禮。」
徐世良正要點頭,聽到是徐圖的名字後,心裡驚訝,沒想到居然是那個安翊伯要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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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時,六妹在那個徐圖離開後,便藉口離開,獨留自己跟陳桓干坐著,應該就是找這個安翊伯去了。
想到這些,徐世良便讓丫鬟喊徐卿賢出來。
徐卿賢二月拿到天文望遠鏡圖紙以後,便開始嘗試製作,奈何沒有頭緒,主要是透明的鏡片,非常的不易找。
若是她能做出來,到時候給徐大哥驚喜,他肯定會開心,可以相約看星星。
她還沒給徐圖驚喜,徐圖就要先給她個大驚嚇。
徐世良讓丫鬟傳話,隔著門說道:「小六,父親說你在家悶,讓我跟母親帶你去赴宴。」
聽到哥哥在外面說話,徐卿賢正在研究望遠鏡,道:「兄長,我不想去,你跟爹娘去吧。」
徐世良聞言,並沒離開,而是說道:「很多朝臣都去,安翊伯也去的,爹讓我跟他多來往。」
閨房門「咯吱」打開,徐卿賢探出腦袋,眼睛笑的彎彎的:「兄長等我片刻,我換個衣服。」
想到要見自己喜歡的人,徐卿賢便梳妝打扮,看著堆衣服挑來挑去,最終選好春衫,跟著徐世良出門。
徐世良出門時,旁敲側擊詢問徐卿賢跟徐圖的關係,徐卿賢都沒有承認,徐世良才放下心。
本要告訴徐卿賢,徐圖今天成婚的事,奈何徐有貞跟徐夫人覺得時辰不早了,來看兄妹二人。
路上又同乘一輛馬車,徐世良更加沒機會說,只等到了安翊伯府時,讓她自己發現。
……
……
李賢也帶了妻兒來,李雲鸞跟著伯府女眷到了女席,但是她整個人都陷在驚訝里。
要不是父親今天被皇上安排做主婚人,她都不知道居然是徐圖要成婚了。
若是卿賢知道了,會不會悲痛欲絕……她明天要怎麼告訴自己的好友這件事啊。
低頭猶豫時,李雲鸞看到徐卿賢跟著女眷過來,她整個人是面無表情的。
徐卿賢剛才到了安翊伯府門口時,才知道徐圖成婚,跟懷寧伯府的小姐。
她整個人是呆滯空白的,腦子嗡嗡作響,任由伯府丫鬟領她過來入席。
李雲鸞喚她時,她才反應過來些,坐到好友身邊,若無其事的跟李雲鸞說話。
手無意識的端起茶杯喝茶,喝到嘴裡才被燙的回神,茶是丫鬟才送上的。
徐卿賢急忙用手帕擋在嘴上,吐掉燙茶。
李雲鸞道:「哼,徐圖這個薄情郎。」
徐卿賢忍著心痛道:「我與徐大哥上次是辯論星象之事,並非男子與女子那樣。」
身旁的李雲鸞聞言,鬆了口氣下來:「也是,你從小錦衣玉食的慣了,他能拿兩個破胡餅就讓你傾心,那才見鬼。」
在李雲鸞眼裡,那胡餅就是百姓拿來充飢之物,平日裡父親都不許她吃,倒是徐卿賢每次出來都要買兩個躲起來吃。
男子這邊非常熱鬧,大家都按次序入席。
陳循,李賢,彭時,蕭鎡,還有徐有貞幾人向徐圖賀喜,于謙跟楊寧他呢陸續過來賀喜。
朱見深讓彭時做證婚人,彭時難得穿的比較喜慶,平日裡不苟言笑,今天滿嘴都是吉祥話。
「哈哈哈,安翊伯,我今天可要喝好酒。」石亨跟曹吉祥向徐圖笑著恭賀。
「忠國公,曹公公請,快裡面坐。」徐圖笑著,他並沒想到,往後的日子裡,大家想起最和睦的就是今天。
唱禮的便將石亨跟曹吉祥的賀禮禮單念出來。
接著就是太常寺卿許彬,鴻臚寺,大理寺官員。
徐有貞的賀禮還挺多,唱禮唱到宮裡來人都沒結束。
便聽到門外喊起,宮裡來人的聲音。
張敏笑呵呵進來,送上自己的禮單和袁彬的禮單給唱禮郎。
而後打開明黃色禮單,親自宣讀禮單。
「天子賀安翊伯禮金:鑲白玉腰帶一條,犀角杯雕山水一對,紅珊瑚樹一株,象牙雕松鶴擺件……」
朝臣聽的很羨慕,皇帝賞賜的禮各種各樣,不愧是天子欣賞的朝臣。
他們除了羨慕賞賜,更多的是羨慕天子賞賜帶來的風光。
孫鏜沉浸在榮耀之中,徐有貞看的非常羨慕,若不是女兒還等等兩年才婚配,他肯定願意將女兒嫁給徐圖。
若是跟結親,他後半生就可高枕無憂,甚至安生很多,安翊伯只是這個舞台的初始點。
石亨過來請徐有貞坐一起去說話,被徐有貞拒絕。
徐有貞現在已經明白,皇帝對石亨跟曹吉祥不喜,甚至可能不喜自己,因此必須要跟石亨和曹吉祥劃清楚界線。
張敏送禮單給徐圖後,便跟著到了後院喝茶,讓內侍守著。
「石亨昨晚到太上皇那裡,請求朝廷給他祖墓立碑,翰林院撰寫碑文,被太上皇拒絕了。」
「為何拒絕。」
「太上皇覺得,朝廷沒有給朝臣祖墓立碑的規矩。隨後石亨請求太上皇讓他回京營,陛下說要考慮考慮。」
「絕不能讓他回京營,這樣的人不能有兵權。」
石亨並沒有放棄,這幾個月時不時就到宮裡找朱祁鎮,徐圖都大概知道。
「另外,還有一事,李賢昨天跟徐珵因為治河意見不同,爭吵起來,陳循他們也不喜徐珵。」
「讓他們爭,爭起來以後,咱們和陛下都輕鬆。」張敏略有些高興的說道。
今天成婚,府里到處都是來觀禮的人,時不時還會有丫鬟仆誤跑門外吵鬧,看到門口的內侍,才退出拱門。
跟張敏說完話,徐圖便讓張敏稍作片刻,自己陪賓客喝過酒,再過來陪,
張敏搖頭:「咱家待會兒觀過大典便得回宮,不能多留,陛下那裡需要知心人。」
到吉時行禮時,徐父徐母便坐在上面,徐圍傻呵呵的笑,徐有容站在旁邊也淡淡笑著。
對方蓋著紅蓋頭,徐圖看不到長相,兩人之間只有紅綢花帶,牽引著。
曹欽站在人群中,盯著徐父徐母身邊的徐有容,今日再看,更覺得端莊大氣,鵝蛋臉粉嫩,越發歡喜,奈何現在不敢輕易動手。
這豎子……曹吉祥看到曹欽盯著對面的女子,雖然那女子確實生的不來,很出色。
但今時已經不同往日,還當他們兩風光,於是咳嗽兩聲,曹欽不情願的收回目光。
禮樂鳴響,歡快無比,孫淑寧被帶進洞房後,吵鬧聲才停,徐圖則是出去款待朝中大臣跟來賓。
宴席散去,楊繼宗和朱輔他們湊熱鬧說要鬧洞房,但是鬧了一會兒也沒敢太過,就回去了。
回到婚房,徐圖便看到新娘子在床前靜靜坐著,蓋頭將她蓋的嚴嚴實實,除了一雙帶著玉鐲子的纖細白嫩的手露在外面,渾身上下看不到其他的肌膚。
「新郎官兒來了,快來跟新娘子坐下。」
福德雙全的喜娘笑盈盈扶孫淑寧過來坐下。
徐圖身子挨到孫淑寧時,只覺得對方嬌軀一顫,非常緊張,接著便有婦人將棗和桂圓這些吉利的果子撒向她們寢帳,說些早生貴子的話。
「請新郎官——脫纓。」
徐圖手裡握著秤桿,挑落紅蓋頭,面前便出現一張溫婉明媚的面孔。
膚如潤玉,明眸含羞帶怯的瞟了徐圖一眼,清秀中帶著魅麗,十分順眼。
「新郎新娘請合髻。」
徐圖接過剪刀,在自己的頭髮剪下一綹,又遞給孫淑寧,讓她剪過頭髮。
喜娘將兩人頭髮結在一起,放在新娘腰裡的絲囊,向二人說吉利話道:「白頭偕老,永結同心,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房間都丫鬟喜娘笑著退出房間後,只留下徐圖跟孫淑寧。
她含羞帶怯,心裡歡喜甜蜜無比的叫道:「相公。」
將她抱上婚床時,孫淑寧有些害怕摔到,便環住徐圖脖子,將腦袋埋在徐圖懷中,不敢去看。
辛夷早就跟她描述過,自己跟徐圖那次都所有,因此孫淑寧倒也不至於陌生,紅著臉任由徐圖剝去她的衣服。
天快亮的時候,孫淑寧又累又困,沉沉睡了過去,徐圖倒是半點都不困,精神極好。
徐圖整夜都很精神,孫淑寧像貓蜷縮在他懷裡。
他才想起自己成婚的事,徐卿賢肯定會知道的,決定過幾天找她說說。
清晨,孫淑寧起身準備穿衣服時,才發現她自己被剝的像個白雞蛋,不著寸縷。
看徐圖盯著她身體看,當即羞紅著臉又鑽進被窩。
半晌道:「相公,今天要起床行成婦禮,給公婆奉茶。然後我們還要回去見爹娘,行成婿禮。」
徐父徐母早就起來,給孫淑寧準備了封紅,全家人非常高興的吃了飯。
至於女兒的事,徐父徐母昨晚長吁短嘆過,但是最後只能說是造化弄人,總不能將兒子前程給耽擱了。
中午,徐圖陪同孫淑寧回孫府去,和孫家吃會親酒,回門。
回孫府時,夫妻二人遇到普通百姓成婚,禮儀樸素而簡單,甚至新娘子就蓋著蓋頭坐在毛驢上,讓新郎牽著驢過去。
至於徐卿賢這邊,昨天李雲鸞要去找徐圖問清楚,最後被徐卿賢攔住,說她本就沒什麼事,不要在這麼多賓客前落話柄,丟臉面。
但是話說的很好,徐卿賢昨晚回到府上,整個人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
整整一夜,她就穿著單薄的薄綢質春衫,抱著雙腿縮在牆角里發著呆,思前想後,難過不已。
想累了就合眼眯一會兒,卻又突然做夢驚醒,然後眼睛紅紅的直掉淚,哭累了,腦袋枕在雙腿睡過去。
再醒來時,抬頭望著窗外灑落進來的晨陽,想起已經是過了一整夜的時光。
她卻不想出門,一直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到了傍晚,徐有貞下值回家,詢問為何不見女兒出來。
平日裡她都要跑出來請教自己許多事,徐世良也愣住,心說確實不見妹妹。
徐夫人便帶著丫鬟在門外問過許久,徐卿賢打開門,說自己回來太困,便睡著了。
「原來是困了呀,我跟你爹還擔心,是不是你病了。」
徐夫人溫柔心疼的將女兒抱在懷裡。
「困了便睡,娘待會兒讓人做你愛吃的送過來,咱們不能餓著肚子睡呀。」
徐卿賢把臉埋在徐夫人的肩膀上:「娘,我心裡好難受啊。」
徐夫人聞言,連忙將手在女兒額頭試過,才發現渾身高熱,立刻緊張的讓徐世良請女醫過來。
直到第三天,徐卿賢才不再發燒,退燒後第一件事就是決定到山東拜訪燒琉璃的工匠,學習製作琉璃。
徐有貞不願意,那做琉璃非常辛苦,他不能讓女兒去受苦。
徐卿賢說是她為了給研究星象的長筒制出合適的琉璃薄片,京城沒有,她要去拜師學藝。
元末明初起,山東淄川的顏神鎮,就已經是聞名的玻璃製造業產地,工藝高超。
徐有貞了解過前因後果,便將這件事跟兒子提起。
徐世良隱隱猜到原因,便向徐有貞說情,隨後安排護院家丁和丫鬟十幾個,護送徐卿賢出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