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整個京城被火燒雲的非常紅,房屋都是火的顏色,來往百姓紛紛駐足。
曹吉祥和徐有貞,石亨三人用過酒菜,一同離開崇文門,後面的隨從浩浩蕩蕩。
想起剛才商議的事,石亨看著滿天的火雲,十分緊張,靠近徐有貞道:「徐公,我們才商議完,天就這樣的紅,難道是警示我們不可輕舉妄動。」
因為他這句話,徐有貞跟旁邊的曹吉祥都停下來,直接是鐵青著臉,低聲道:「這火雲,乃是象徵帝王復興之兆,分明是有利於我們幾個人。」
石亨看眼天氣,心裡有了強心劑。
於是硬著頭皮,賠笑強撐自己膽子:「徐公所言有理,以後我們的大好前程就從今天這千載一刻難逢時開始。」
曹吉祥心裡又驚又怕,又非常恐懼,皇帝這幾天生病,沒有恢復的跡象,且沒有皇子,該是時候擁立新皇。
至於人選……要麼選擇南宮的太上皇,要麼就是宮城邊緣的廢宮住著的廢太子。
三人正要分道揚鑣,各回各家得時候,曹欽帶著李袁跟曹貴趕了過來。
看到是曹欽,徐有貞和石亨都看向曹吉祥。
「有什麼事。」曹吉祥看著曹欽問到,而後看到李袁跟曹貴鼻青臉腫:「他們怎麼回事。」
隨後曹欽就把曹貴跟李袁在徐家的事說了,又說袁彬跑到徐家喝酒的事。
徐有貞見曹吉祥有事,就跟石亨要走,卻被曹吉祥攔住:「二位都不是外人,回府上說。」
四人回到曹吉祥住處,詢問過事情,曹欽倒不隱瞞,直接了當的說出自己看中徐有容,但是袁彬跟她認識。
徐有貞和曹吉祥熟悉,說話不掩飾:「想我年輕時,看中別人家女子,儘管去就是,幾乎沒有不願意的。
只是你說這個女子家跟袁彬相識。」
曹欽點頭,在他看來,袁彬不過是個試百戶,但是袁彬的事跡讓他猶豫,特來請教曹吉祥。
思索片刻,曹吉祥道:「若是跟袁彬有關係,那你且暫時忍耐幾日,等事成後,別說徐家,京城女子你隨便納妾。」
聽到忍耐,曹欽有些心裡煩躁的很,但是後面的「事成」後,讓曹欽品味出來不少東西。
「事成?爹,是有什麼好的事情嗎。」曹欽立刻乖巧上前,跪在曹吉祥膝蓋旁。
曹吉祥跟曹欽關係密切,說話都不遮掩,點點頭,直接挑明了告訴曹欽。
「最近幾天的早朝,皇上都不能參加,聽說身體一日不如一日。
算一算,從臘月初開始就沒有上朝,看來沒幾天活頭,到時候皇位空虛,正是我們立功之時。
我們擁立南宮太上皇復位,就可以立下從龍之功,到時候你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徐有貞在旁邊直點頭:「眼下更是緊要關頭,你不要因為惹到袁彬而壞大事。
同時不可虛張聲勢,因為我們都在商議中,切不可走漏風聲。」
石亨點點頭,隨後加入裡面跟曹欽點破關鍵:「若是我們以後讓太上皇復位,到時候袁彬這群在邊塞照顧太上皇的,他肯定會功不可沒。」
曹欽點點頭,他慶幸自己沒有很衝動的去找袁彬跟徐家算帳,而是提前問了自己的養父,不然壞大事,定然要被罵。
隨後曹欽其實想問,為何我們不讓那個廢太子當皇帝?小孩子更好操縱。
剛想問,曹欽立刻意識到自己過於無腦,你把人兒子捧出來,不捧太上皇。
萬一父子一條心,朱見深年齡太小,還是讓太上皇主持朝政之事,相當於天下還是太上皇的。這樣他們落不到好處。
再者,主持讓朱見深做皇帝的是于謙那幫子文臣,還有一些老牌勛貴。
徐有貞跟于謙關係不和,到那時朱見深聽于謙那幫子文臣話,不聽自己養父和徐有貞他們控制,豈不是白費力氣。
四人密謀商議許久,最後都開心離開。
立功的時候到了。
……
曹欽帶著曹貴跟李袁離開曹吉祥府邸,徐圖笑了。
距離曹吉祥家不遠的巷子,徐圖坐在雪地里,雪浸透衣服,都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眼睛盯著大門,手繼續在巷子的雪地上團著雪人。
團的或許是膩了,或許是曹欽出來了。
於是徐圖將寫著曹吉祥和石亨還有徐有貞名字的雪球拿腳踩爛踢散。
曹貴昨天沒有還手離開,徐圖就猜到自己的計劃快成功了,再看到參與奪門的主要人物同時出現。
徐圖更明白,自己的賭一把穩了。
旁人看起來,袁彬並沒有幫到自己,但是他的「事跡」,總能讓曹吉祥跟曹欽猶豫一陣子。
按照歷史的奪門之變,曹吉祥肯定要讓朱祁鎮做皇帝,這樣他們的利益最大。
曹吉祥跟曹欽又不知道歷史上朱祁鎮復位後,並沒有對袁彬論功行賞的事。
利用這個信息差,讓在這個節骨眼上謹慎的曹吉祥,對袁彬產生些「忌憚」,來間接保證家人平安。
自己的找袁彬的最重要目的已經達到,家裡暫時平安。
就連楊繼宗都沒有猜到徐圖這個深藏的目的。
徐圖得意笑笑,隨後又嚴肅起來,手摸著自己懷裡用油紙包了里三層外三層的東西,放下心。
朱見深按自己的要求,把信完整謄抄,同時用蠟水密封,徐圖很滿意。
將明天所有能遇到的問題做出詳細應對,同時腦海里模擬不下百遍自己跟于謙的對話,這才放心的回家。
回到家,楊繼宗跟徐圖打招呼時,徐圖直接將楊繼宗當成于謙來應對。
「于少保,我叫徐圖,今天拜訪是有大事找你。」
楊繼宗嚇的倒退兩步,隨後眼神試探道:「徐兄弟,我是何人?」
「當然是于少保,草民久聞大名已久。」
徐圖心裡想道:這樣顯得太浮誇卑微,我是跟一個名垂千古的名臣對話,太卑微豈不是讓對方覺得我溜須拍馬。
於是換了說辭:「于少保,那封信您可看到了。」
楊三悄悄對楊繼宗道:「徐大哥得了癔症了?」
「我沒有癔症,我在模擬跟于少保見面要說的話。」徐圖說完回到屋子,關上門,繼續對著牆開始準備。
楊繼宗:「……」
楊三:「……」
徐圍跟徐承德在門口,嚇的臉色慘白。
眾所周知,得了癔症的人正是這樣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