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俞姐、傅晨、苗明偉出差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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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延把三人叫進小會議室。
"新來的同事,吳佳凝。"
"於總老家的姐姐,小時候照顧過他。"
"你們多帶帶,讓她儘快熟悉環境。"
俞姐四十出頭,在人事場裡摸爬滾打二十年,眼睛毒得很。
她點頭應下。
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謝延的表情。
謝延說完就走了。
俞姐回到工位,正好看見吳佳凝彎腰放文件。
白色襯衫領口微微敞開。
鎖骨下方。
一點暗紅的印子。
俞姐眼皮一跳。
那是吻痕。
她太清楚了。
俞姐端著咖啡杯,走到鄭玲玲身邊。
"什麼?"
"鎖骨下面。"
鄭玲玲探頭看了一眼,臉瞬間紅了。
"俞姐,這……"
"傻丫頭,這還看不出來?"
俞姐壓低聲音。
"鐵定是咱們總裁的兒時白月光。"
"二十九歲。"
"模特身材。"
"女人最有魅力的年紀。"
鄭玲玲咂舌:"可她看著挺冷的,不像那種……"
"不像哪種?"
俞姐嗤笑。
"這種女人,骨子裡韌得很,也軟得很。"
"你等著瞧。"
"總裁絕對對她有想法。"
"而且想法大著呢。"
吳佳凝不知道這些議論。
她此刻正埋頭熟悉流程。
雖然這份工作很累。
不經過這種日子很充實。
忽然感覺生活好像也沒那麼難了。
公司里。
關於吳佳凝的傳言卻越傳越開。
"六十六樓來了個大美人。"
"冷艷型的,腿特長。"
"於總親自安排進來的。"
"什麼背景啊?"
「據說是於總小時候的鄰居姐姐。」
「我們總裁這麼念舊的嗎?」
下午三點。
電梯門"叮"的一聲。
齊躍晃悠著走進總裁辦。
他三十二歲。
國企高層。
未婚。
穿著一身休閒西裝,卻掩不住骨子裡的貴氣。
他是來看於文澤這個表弟的。
"文澤在不在?"
他敲了敲總裁辦公室的門。
"進來。"
於文澤抬頭。
"你怎麼來了?"
"路過,看看你死了沒有。"
齊躍大咧咧地往沙發上一坐。
於文澤懶得理他,低頭看文件。
這時。
門被輕輕推開。
吳佳凝端著咖啡走進來。
她穿著白襯衫,黑色包臀裙,踩著高跟鞋,頭髮盤起。
步伐穩。
腰肢細。
整個人像一株挺拔的百合。
齊躍的目光"唰"地盯在她身上。
他張了張嘴。
半天沒說出話。
等著吳佳凝出門。
於文澤立刻皺眉。
"別打主意。"
齊躍回過神。
"你的?"不像你的作風啊。"
於文澤頭也沒抬。
"這你別管。"
齊躍樂了。
"紀允兒怎麼辦?"
於文澤筆尖一頓。
"我這不是在想辦法嘛。"
"想辦法?"
齊躍嗤笑。
"你這特麼叫政治聯姻好吧。"
於文澤皺眉:"你也知道我跟她不來電。"
"那沒辦法。"
齊躍攤手。
"誰讓你哥結婚了。"
"於家的擔子,現在全壓你身上。"
於文澤掃了他一眼。
"你不是沒結婚嗎?"
"老大和老三都結了呀。"
齊躍理直氣壯。
"所以我自由啊。"
於文澤懶得跟他扯。
忽然問。
"你不覺得她眼熟?"
齊躍又看了眼門口。
只剩一個背影。
"眼熟?"
"怎麼眼熟?"
"這明顯是個極品啊!"
於文澤放下筆。
"她現在叫吳佳凝。"
"以前叫吳佳佳。"
齊躍愣住了。
"吳佳佳?"
"那不是……男的嗎?"
"小時候住你們對門那個?"
"推你進坑那個?"
於文澤嘆了口氣。
"我小時候是叫姐的。"
齊躍瞳孔地震。
"我以為你小時候眼睛有問題!"
"那會兒她長得……"
"也沒這麼好看啊!"
"短頭髮,假小子,渾身泥!"
於文澤勾了勾嘴角。
"女大十八變。"
齊躍坐不住了。
他騰地起身。
拉開門沖了出去。
總裁辦里。
吳佳凝正對著電腦敲鍵盤。
齊躍徑直走到她工位前。
雙手撐在桌沿。
"佳佳,還記得我不?"
吳佳凝抬頭看了他三秒。
禮貌而疏離。
"齊總,我們應該不認識。"
齊躍指了指自己。
"我!"齊躍!"
"小時候推你進坑的那個!"
吳佳凝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她眯起眼。上上下下打量他。
然後。
"你就是那個欠抽的?"
她聲音陡然拔高。
"我記你一輩子!"
整個總裁辦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目瞪口呆。
俞姐的咖啡杯懸在半空。
鄭玲玲的嘴張成了O型。
傅晨的眼鏡滑到了鼻尖。
苗明偉的筆"啪嗒"掉在地上。
他們看到了什麼?
齊家二少爺齊躍。
在京城圈子那是赫赫有名。
居然在一個小助理面前陪著笑臉?
"佳佳,那都是小時候不懂事……"
"不懂事?"
吳佳凝冷笑。
"你知道那坑多深嗎?"
"我摔下去,膝蓋磕得全是血!"
"你倒好,站上面笑!"
"還扔石頭!"
齊躍撓頭。
"我後來不是被於文淵揍了嗎?"
"他揍你那是他的事,我揍你才是正經!"
吳佳凝翻了個白眼。
"滾一邊去,別擋著我幹活。"
齊躍不但沒生氣。
反而笑得像朵花。
"行行行,你忙你忙。"
"晚上請你吃飯賠罪?"
"不吃。"
"那明天?"
"不吃。"
"後天?"
"齊躍,你再煩我,我抽你信不信?"
"信信信!"
齊躍舉手投降,倒退著走了兩步。
一轉身。
對於文澤的辦公室喊:"老表,我走了。"
然後哼著歌走了。
總裁辦里,眾人面面相覷。
鄭玲玲湊到俞姐耳邊。
"俞姐,她什麼來頭啊?"
"敢跟齊總這麼說話?"
俞姐放下咖啡杯,眼神複雜。
"什麼來頭?"
"小時候一起玩的唄。"
"而且……你們沒發現嗎?"
"她剛才那語氣,那神態。"
"像不像咱們京城圈子裡那些……"
"被寵壞的大小姐?"
鄭玲玲猛點頭。
"像!太像了!"
"毒舌,傲嬌,目中無人。"
"可齊總還陪著笑。"
俞姐沒說話。
只是看向吳佳凝的背影。
那背影挺直。
肩膀放鬆。
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不再是前幾天那種緊繃的、小心翼翼的、生怕做錯事的模樣。
帶著一股子張揚。
吳佳凝自己沒意識到。
她剛才罵齊躍的時候。
心裡那股憋了多年的鬱氣。
忽然泄出去一大半。
她想起小時候。
杭城的夏天,蟬鳴聒噪。
她,於文澤,齊寧,齊躍橫店鄉下瘋跑。
齊躍年紀大,總是逗她,她就追著他打。
那時候她多鮮活啊。
陽光。
自由。
風風火火。
像個假小子。
後來嫁給了徐飛。
穿上了圍裙。
學會了忍耐。
學會了低頭。
學的她都快忘了。
自己原本是什麼模樣。
可剛才她脫口而出"我記你一輩子"。
脫口而出"欠抽的"。
那種熟悉的感覺。
好像回到了她年輕時候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