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小時後，B層數據艙。
陸靈菲頂著兩個黑眼圈走出來，手裡捏著一沓寫滿公式的草稿紙，頭髮從馬尾里散了幾縷，貼在臉頰上。
她看起來像是剛跟魔鬼打完一架，而且贏了。
宋正輝一直守在門口：「陸老師！怎麼樣？」
「功率衰減壓到百分之十八了，」陸靈菲把草稿紙拍在他胸口，「比預期好兩個點，不過還是不夠，先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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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會議中心。
陸靈菲站在電子屏前，手裡拿著一根雷射筆，紅點在大屏幕上晃來晃去。
她身上還穿著那件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纖細的手腕，但此刻渾身都散發著智慧的光芒。
「你們現在解決的，只是『能打出去』的問題。」
她用筆敲了敲屏幕上的艦載雷射陣列模型。
「實戰不是打靶。實戰是對方同時扔過來三十發反艦飛彈、五十架自殺式無人機、外加十幾枚潛射魚雷，你怎麼辦？」
一名中校皺著眉：「近防炮有效射程三公里，攔得住一部分，但飽和攻擊下——」
「攔不住。」陸靈菲直接打斷，「所以別想著『攔一部分』，要想著『全攔了』。」
她手指一划，屏幕上出現一個以軍艦為圓心的紅色球體。
「雷射炮的理論有效射程是八公里。但考慮大氣衰減、海面蒸發波導、目標機動性，實戰絕對防空圈應該定在五公里。」
「五公里？」一個年輕工程師瞪大眼，「那得多少能量密度？艦上電力系統撐得住？」
「撐不住就改。」陸靈菲面不改色，「全艦雷射陣列激活，不是單炮開火，是組網。主炮負責硬殺傷，副陣列負責軟干擾——致盲、燒蝕導引頭、破壞數據鏈。全自動鎖定，光電干擾全開，從而做到五公里內，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指揮中心鴉雀無聲。
凌少將抱著胳膊：「靈菲，你這口氣，是要把這艘052D改成科幻片裡的星際戰艦？」
「差不多，」陸靈菲把雷射筆一扔，「但科幻片不用考慮電力分配，我們得考慮。所以接下來三個月，做三件事：第一，改儲能模塊，上超級電容組；第二，寫一套新的火控演算法，把全艦感測器融進一個大腦；第三——」
她看向艦長：「高強度測試。三個月後，軍艦離港，我想親自看一下實際效果。」
「三個月！」艦長有些愣，「陸博士，這種級別的改裝，正常流程至少一年……」
陸靈菲挑眉：「三個月夠了，一年就太浪費時間了！」
「不是……」負責人趕忙舉手，「三個月估計連圖紙都畫不完啊！」
陸靈菲搖了搖頭：「畫圖紙哪用得了那麼久，調用AI協助作圖，Agent集群，跑模型頂多一周。」
……
三個月後。
052D已經徹底完成改裝。
正式進行第一次海上測試。
指揮艙內，所有屏幕亮起。
雷達、光電、聲吶，全艦感測器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測試開始！」
「第一批目標釋放——空中無人機群，二百二十架！」
「第二批——低空掠海飛彈，八十枚！」
「第三批——水下魚雷，五十七枚！」
「總計三百五十七個目標，進入五公里防禦圈！」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主屏幕。
陸靈菲坐在旁邊的技術席上，手裡轉著一支筆，表情淡定，但內心還是有些緊張。
「全艦雷射陣列，激活。」
「火控系統上線，自動分配目標。」
「反魚雷干擾系統就緒。」
屏幕上，五公里範圍內的空域和海面，瞬間被無數道細不可見的雷射束切割成網格。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只有代表目標的紅色光點，在屏幕上以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速度，逐個熄滅。
無人機被瞬間燒蝕，失控墜海。
飛彈導引頭被致盲，一頭扎進海里。
魚雷的聲吶制導系統被干擾，在水下亂竄，最終耗盡動力沉沒。
「第一批目標，清零！」
「第二批目標，清零！」
「第三批目標，清零！」
「總計三百五十七個目標，攔截率——百分之百！」
指揮艙內，安靜了三秒。
然後迎來一陣的歡呼。
「成了！全成了！」
宋正輝滿臉的激動：「五公里！無死角！三百六十度！陸老師，您真的完成了絕對防禦圈！」
陸靈菲把筆往桌上一扔：「不是我，是我們一起。到時候再升一級一下就完美了。」
她端起水杯，發現水已經空了。
半個月後。
陸靈菲登上了055型萬噸大驅。
站在寬闊的甲板上，她仰頭看著那座巨大的一體化桅杆，還有隱藏在蓋板後的新型雷射炮塔，沒說話。
海風把她的頭髮吹得亂飛。
小唐跟在後面，推了推眼鏡：「陸總，您又感慨上了？」
「你不懂，」陸靈菲輕聲說，「當年我寫那篇未來戰爭理論的時候，畫的就是這個大傢伙。」
她嘴角彎了彎：「現在夢成真了。」
宋正輝站在旁邊：「陸老師，當年您在北航帶我們做無人機矩陣，也是這麼說的。您說，『別怕做夢，做出來就不叫夢了』。」
「別煽情，」陸靈菲擺擺手，「我淚點低，哭了妝就花了。這艦上可沒我的化妝師。」
她轉身走向指揮艙：「調試得怎麼樣？"
"已經全部完成。"
"陸老師，系統聯調通過，隨時可以實彈測試！"
陸靈菲微微點頭：「那就準備，實時記錄數據集。」
一個年輕士兵壯著膽子問：「陸老師，這個功率……要是調到最大會怎麼樣？」
陸靈菲正靠在欄杆上吹海風，轉過頭笑了笑：
「目標軍艦會變成燒烤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