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靈菲靠在床上，看著手中的手機時間。
她這一覺睡了整整18個小時。
她發了三秒呆，才意識到自己是三十歲的陸靈菲。
這明顯就是頻繁切換的後遺症。
雖然她不懂科學，但也懂手機不斷重啟三款不同的軟體，速度太快是要死機的。
她在心裡喊：「你們兩個在嗎？」
「在呢。」
二十五歲的聲音懶洋洋。
「躲著睡覺，養精蓄銳。」
十八歲的也冒出來：「老阿姨，你睡了好久，我們都輪了兩班了。」
陸靈菲翻了個白眼。
她起身，踩著拖鞋下樓。
劉明睿在書房，對著屏幕敲代碼。
「你真的有辦法？」
她靠在門框上，聲音中透著一絲擔心。
劉明睿回頭，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沉靜：「有。」
「什麼辦法？」
「整合。」
他走過來，握住她的手：「把三個人格，整合成一個。」
陸靈菲愣了一下。
意識里，二十五歲的忽然開口：「十八歲後，我的人生就是你的人生。」
十八歲的也跟著說：「雖然我沒有十八歲以後的記憶，但我們有共同十八歲的記憶呀。」
陸靈菲垂下眼。
「那樣的話，」她輕聲說，「就沒人陪我鬥嘴了啊。」
二十五歲嗤笑：「自己跟自己鬥嘴，那不神經病嘛。」
「你說誰神經病？」
「說你。」
「你才是。」
「你們兩個都是。」
劉明睿看著陸靈菲自言自語，嘴角微抽。
他知道，她又在腦子裡吵架了。
二十五歲本來就是陸靈菲自己想辦法，從十八歲一步步通過記憶模塊復甦的。
但缺點很明顯，拼接的東西很容易並不牢固。
這一散就變成了兩個人。
……
晚上。
別墅安靜。
陸靈菲坐在床邊，眼神變了。
清澈，明亮，帶著科學家的理性。
二十五歲的。
她看著劉明睿，忽然笑了：「老公。」
劉明睿擦頭髮的手一頓。
這稱呼，二十五歲的平時很少叫。
「怎麼了？」
「你是不是當時就這麼想的？」
她歪頭。
「我甦醒的時候你就知道，我遲早會把自己刪了，把位置還給她，對嗎？」
劉明睿沉默兩秒，點頭：「你那麼聰明，當然想得到。」
「可我甦醒的時候，你很意外。」
「意外。」
劉明睿坐在她身邊。
「我以為出來的會是三十歲的，結果是你。」
二十五歲的陸靈菲垂下眼。
「那你最先愛上的人，」她聲音輕了，「是三十歲的陸靈菲，我沒說錯吧？」
劉明睿沒說話。
房間內的空氣像凝固了。
他第一個愛上的，確實是三十歲的那個。
2012年，賓館，她打電話求救。
她的一顰一笑，她的破釜沉舟，她帶著十年風塵的疲憊和孤勇，全部刻在他記憶里。
「我明白。」
二十五歲的陸靈菲抬起頭，眼眶有點紅。
「但在我的記憶里，我們從相識到相愛，一切也都是真的。」
「Z大的梧桐道，北航的實驗室，橫店的片場，火鍋店的煙火……」
「那些都是真的。」
劉明睿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我愛的本來就是陸靈菲。」
他下巴抵著她發頂。
「你，或者她，本來就是一個人。」
二十五歲的陸靈菲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你就會說好聽的。」
「但我知道，如果沒有她，就沒有我。」
「我當時就知道，我是有欠缺的。」
「沒有三十歲的記憶，二十五歲的陸靈菲，就不是完整的。」
她攥緊他的睡衣。
「我愛的男人，他的妻子，應該是完整的陸靈菲。」
劉明睿手臂收緊，沒說話。
「所以，」二十五歲的抬起頭，露出一個笑，「別辜負我。」
「整合的時候，記得把我那份科研能力留著。」
「還有，記得讓三十歲的少看點黃色廢料。」
劉明睿失笑：「知道了。」
「還有，」她瞪他，「不許趁整合的時候，欺負她。」
「我欺負誰？」
「欺負十八歲的！」
「她那么小，你下得去手？」
劉明睿：「……」
他還沒來得及辯解，眼神就變了。
陸靈菲眨了眨眼。
清澈，懵懂，帶著點高中生特有的狡黠。
十八歲的。
「學霸哥哥！」
她撲進他懷裡，像只樹袋熊。
「你就是我未來的老公！」
「最好的老公！」
劉明睿接住她，揉了揉她的頭髮：「嗯。」
「整合以後，」十八歲的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我是不是就變成大人了？」
「是。」
「那我會不會忘記你？」
「不會。」
「真的？」
「真的。」
「那……」她咬了咬唇，「你到時候，還要叫我菲菲。」
「好。」
「還要給我做紅燒肉。」
「好。」
「還要……」她臉紅了，「還要像現在這樣抱著我。」
劉明睿低笑，把她摟緊：「一輩子都抱著。」
十八歲的陸靈菲閉上眼，往他懷裡蹭了蹭。
「學霸哥哥，我不怕。」
「我知道。」
「因為我相信你。」
她輕聲說：「從十八歲開始，我就相信你了。」
……
半小時後。
劉明睿牽著陸靈菲的手，走向電梯。
地下三層。
陸靈菲的眼神再次變化。
嫵媚，成熟，帶著點倦意。
三十歲的。
「告別結束了？」她問。
「嗯。」
「她們兩個……」
「睡了。」
劉明睿握緊她的手。
「等醒來，就是一個人了。」
陸靈菲站在電梯裡，看著鏡面牆壁上兩個人的倒影。
「劉明睿。」
「嗯？」
「整合以後，」她頓了頓，「你還是我男人？」
劉明睿轉頭看她，眼底盛著笑：「你傻呀。」
「到時候，我還是你男人。」
「你逃不掉。」
陸靈菲彎了彎嘴角。
「我知道。」
「我沒想逃。」
電梯門開。
地下三層。
環形操作台，藍色數據流開始傾瀉。
劉明睿走到主控台前，輸入指令。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Phoenix最終協議：啟動。】
【目標：Lu-18+Lu-30+Lu-25→Lu-Complete。】
【狀態：準備就緒。】
陸靈菲躺在治療椅上。
劉明睿俯身，在她額頭印下一個吻。
「開始了。」
「嗯。」
她閉上眼。
意識深處，十八歲的和二十五歲的手拉著手，朝她走來。
三個人影，漸漸重疊。
陸靈菲在心裡默念：
「系統。」
「把剩餘所有情感值，全部兌換成記憶。」
【當前情感值：2500點。全部兌換？】
「全部。」
陸靈菲感覺腦子裡像是有煙花炸開。
無數畫面湧入，彷佛回到了十八歲的出租屋。
一個青春洋溢的少年，騎著自行車咧著嘴，把手上還掛著一條五花肉，嘴裡嚷著：「陸靈菲，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