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陸靈菲老老實實地回到了別墅。
「二十七歲了。」
她上輩子死的時候三十歲，這輩子要是再折騰三年，也三十了。
「不能再鬧了。」
她用手鏡頭著自己的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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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歲的老阿姨，得成熟點。」
腦子裡，十八歲的聲音冒出來：「老阿姨！」
二十五歲的也跟著補刀：「大媽！」
「你們兩個給我閉嘴！」
陸靈菲翻了個白眼，摸著自己光滑的臉蛋。
「我這張臉還是很嫩的好吧！」
剛剛說完，她忽然暈了一下。
「系統，」她在心裡喊，「我怎麼這麼困？」
【系統提示：宿主當前生理狀態：疲勞累積。建議深度睡眠。】
「深度睡眠？我昨晚睡了十二個小時！」
【建議：繼續睡。】
陸靈菲：「……」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想倒杯水，結果眼前一黑，直接栽回沙發里。
劉明睿從書房出來，看著她忽然倒下。
「菲菲！」
「沒事……」她有氣無力，「就是……有點困……」
劉明睿臉色變了。
他把她抱回臥室，手指搭在她脈搏上。
「minds，全面掃描。」
【掃描中……宿主激素水平正常，未檢測到妊娠跡象。】
劉明睿鬆了口氣，隨即又皺眉。
不是懷孕。
那為什麼嗜睡？
「富醫生，」他拿起電話，「過來一趟。」
富醫生來的很快。
她看到陸靈菲的第一眼，推了推眼鏡：「氣色不錯，就是精神萎靡。」
「我困。」陸靈菲癱在沙發上，抱著抱枕。
「困多久了？」
「一個星期。」
「每天睡幾個小時？」
「十四五個小時。」
富醫生皺眉，看向劉明睿：「生理指標？」
「一切正常。」劉明睿說，「沒有任何性質的病變。」
富醫生沉吟片刻：「去書房吧，單獨聊聊。」
書房裡。
陸靈菲坐在沙發上，富醫生坐在對面，劉明睿靠在門邊。
「陸靈菲，」富醫生開口，「你記得我是誰嗎？」
「富醫生，」陸靈菲打了個哈欠，「杭城第七人民醫院心理科，我的主治醫生。上次我來找你，說要找我的第三人格。」
富醫生手一頓。
「第三人格？」
「對，」陸靈菲揉了揉眼睛，「不過我現在知道了，那不是第三人格。那是三十歲的我。」
富醫生瞳孔地震。
「三十歲的你？」
「嗯，」陸靈菲點頭，「我三十歲那年死在病床上，然後重生到了十八歲。中間被二十五歲的我壓制了七年，去年才重新甦醒。」
她頓了頓，補充：「不過二十五歲的和十八歲的也出來了。我們現在三個人，輪流住在這具身體裡。」
富醫生：「……」
她緩緩轉頭，看向劉明睿：「劉總，您太太……是在寫小說嗎？」
劉明睿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富醫生倒吸一口涼氣。
「等等，」她抬手，「讓我理一下。」
「你上次來找我，當時的生理年齡是二十五歲。」
「那就是25歲的陸靈菲，」陸靈菲接話，「我是她口中的第三人格。」
富醫生推了推眼鏡，筆尖懸在筆記本上，半天沒落下。
「那……二十五歲的你呢？」
「在啊，」陸靈菲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她聽著呢。你要跟她說話嗎？」
富醫生：「……」
她還沒反應過來，陸靈菲的眼神就變了。
從那種帶著倦意的成熟，變成了明亮、狡黠、自信的光。
「富醫生，」陸靈菲開口，聲音輕快，「好久不見。上次來找你的，其實是我。」
富醫生表情怪異。
「你……你是……」
「二十五歲的陸靈菲，」她揚起下巴，「光電、光學、化工三博士。Z大特聘研究員。非光戶外創始人之一。劉明睿的正牌女友。」
「那……十八歲的呢？」
「在呢！」
陸靈菲的眼神又變了。
變得清澈，懵懂，帶著點高中生特有的稚氣。
「富醫生好！」她揮了揮手，笑得見牙不見眼，「我是十八歲的陸靈菲！高三在讀！學霸哥哥是我的！」
富醫生：「……」
她緩緩轉頭，看向劉明睿，聲音發顫：「劉總，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
「三個人格……完美切換？」
「完美切換。」
富醫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她從業十五年，見過無數多重人格患者。
但那些人格切換，通常伴隨著記憶斷層、行為混亂、甚至生理反應異常。
而眼前這個陸靈菲。
切換自如。
每個人格都有完整的邏輯鏈。
十八歲的天真。
二十五歲的驕傲。
三十歲的世故。
而且，她們能互相聽到對話，能共享部分記憶，甚至能互相吐槽。
「這不可能，」富醫生喃喃自語，「這不屬於精神病學範疇……」
「什麼？」十八歲的陸靈菲歪頭。
「多重人格障礙，」富醫生解釋，「通常源於童年創傷，人格之間互相隔離，記憶不共享。但你們……你們三個人格，太完整了。」
她放下筆，認真地看著陸靈菲：「你們不是分裂出來的人格。你們是……三個獨立的靈魂。」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三十歲的陸靈菲接管了身體。
她靠在沙發上，揉了揉太陽穴：「富醫生，您繼續說。」
「一具肉體，」富醫生一字一頓，「本質上只能容納一個靈魂。」
「你們三個人格，雖然共用一具身體，但每個人的思維模式、情感反應、甚至荷爾蒙分泌，都是獨立的。」
「高頻切換，會導致神經系統過載，內分泌系統紊亂，免疫系統崩潰。」
她看向劉明睿：「劉總，有什麼詳細的數目嗎？」
劉明睿把平板遞過去。
富醫生看著上面的數據，臉色越來越凝重。
「腦波活動異常活躍，是正常人的三倍。腎上腺皮質激素水平波動劇烈。線粒體活性在切換瞬間出現斷崖式下跌……」
她放下平板，看向陸靈菲：「陸小姐，您最近嗜睡，不是偶然。」
「是您的身體在報警。」
「三個人格太完整，切換太頻繁，您的肉體……承受不住了。」
陸靈菲沉默了。
十八歲的在腦海里問：「什麼意思？我要死了嗎？」
二十五歲的也緊張起來：「肉體崩潰？什麼意思？我這具身體要壞了？」
三十歲的沒說話。
富醫生繼續：「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結果可能只有一個。」
「肉體層面的崩潰。」
「不是精神錯亂，不是人格消亡。」
「是這具身體，會因為無法承載三個完整的靈魂，而徹底垮掉。」
書房裡安靜得可怕。
劉明睿靠在門邊，手指無意識地攥緊。
「有辦法嗎？」他問。
富醫生看著他，目光深沉：「劉總，您有辦法。」
「我知道您有。」
「您三年前就開始準備，不是嗎？」
劉明睿沒說話。
他走過去，在陸靈菲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
陸靈菲看著他，眼神變了幾次。
最後，穩定在三十歲的狀態。
「劉明睿，」她開口，聲音平靜，「我是不是快死了？」
「不是。」
「那我要怎麼辦？」
「交給我。」
他捧起她的臉，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這一次，」他聲音低啞，「我不會再讓你消失。」
陸靈菲看著他。
金絲眼鏡後的眼睛，深邃，堅定，像是要把她吸進去。
她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強顏歡笑。
是異常自信的，帶著點狡黠的笑。
「劉明睿，」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臉，「你早就有辦法了，對吧？」
「對。」
「那你不早說？」
「等你準備好。」
「我現在準備好了。」
她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
「不管十八歲的，二十五歲的，還是三十歲的……」
「我們都是陸靈菲。」
「你救一個，等於救三個。」
「划算吧？」
劉明睿低笑，把她抱起來：「划算。」
富醫生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電燈泡。
她輕咳一聲：「那個……治療方案……」
「富醫生，」劉明睿抱著陸靈菲往外走，「後續我會聯繫您。」
「現在，我要帶我太太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