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過了一段時間的封禁,陸靈菲終於拖著行李箱走進劇組酒店。
她打定主意。
惹不起,躲得起。
只要不跑,劉明睿大概率不會搞死亡纏繞。
她太懂男人了。
那種身家千億的霸總,自尊心比天高。
你跑,他追。
你躲,他等。
你裝死,他反而沒轍。
「系統,」她在心裡喊,「我這幾個月,能不能清靜?」
【系統提示:目標人物近期無騷擾記錄,因為疫情,他的工作還更加的繁忙。宿主可安心工作。】
「算他識相。」
陸靈菲推著箱子往電梯走,身後傳來兩道熟悉的聲音。
「菲姐!」
「菲姐!」
她回頭。
紅菱和小曼。
兩個助理,一左一右,拎著大包小包,跑得氣喘吁吁。
「你們怎麼來了?」陸靈菲挑眉。
「錢姐安排的,」紅菱笑得見牙不見眼,「說您這次進組時間長,得有人伺候。」
「我不用伺候。」
「用,」小曼搶過她的箱子,「你要是吃不好,休息不好,睿總要殺人的。」
陸靈菲:「……」
她不是不會做飯,只是她懶啊。
上輩子她吃盒飯,這輩子她吃劉明睿。
中間那幾年她一點記憶都沒有。
電梯門開。
走廊盡頭站著一個男人。
粉色西裝。
掐著蘭花指。
絡腮鬍從耳根連到下巴,像一頭棕熊。
胸肌把西裝撐得快要炸線。
陸靈菲腳步一頓。
「菲菲!」那人轉過身,蘭花指一翹,聲音粗獷,「好久不見。」
陸靈菲咽了口口水。
鄭旭東。
於文澤的經紀人。
東北大漢。
粉色系愛好者。
之前被劉明睿派去韓國娛樂公司,現在又回來了。
「東哥。」她試探著開口,「你這身……挺騷啊。」
「是吧?」鄭旭東轉了個圈,西裝下擺揚起,「義大利高定,粉色,我的最愛。」
陸靈菲:「……」
她看著那滿臉胡茬,看著那蒲扇大的手,一巴掌能把人拍死的恐怖肌肉。
再看看粉色。
再看看蘭花指。
她內心瘋狂吐槽:「劉明睿身邊都是什麼妖魔鬼怪?」
「菲菲。」鄭旭東湊過來,蘭花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您發什麼呆?進去啊,周導等著呢。」
「哦,好。」
陸靈菲同手同腳地走進會議室。
會議室里,周導坐在主位,旁邊坐著副導演和編劇。
於文澤坐在角落。
低著頭。
戴一副黑框眼鏡。
穿著寬大的校服,頭髮軟軟地搭在額前,整個人看起來呆呆的,像只沒睡醒的哈士奇。
陸靈菲差點把剛喝進去的水噴出來。
「他演學霸?」
她指著於文澤,聲音都變了調。
「周導,您認真的?」
於文澤抬頭,推了推眼鏡,露出一個憨厚的笑:「表嫂……哦不,菲姐,我不能演學霸嗎?」
「不是不能演……」陸靈菲扶額,「您一個偶像男團隊長,唱跳rap打籃球的,跑來演書呆子?粉絲能認?」
「偶像也要轉型嘛!」
周導笑眯眯的:「而且旭東推薦他,還是挺有天賦。」
陸靈菲看向鄭旭東。
鄭旭東翹著蘭花指,捏著一杯咖啡,優雅地抿了一口:「菲姐,文澤這孩子,看著傻,其實精。演個書呆子,小意思!」
於文澤:「……東哥,您這是在誇我?」
鄭旭東拋了個媚眼:「當然!」
陸靈菲:「……」
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重塑。
「對了,」周導拍拍手,「女兒演員也來了,進來吧。」
門開了。
一個姑娘走進來。
白色T恤,牛仔褲,馬尾辮,素顏。
看起來真的只有十七歲。
身高168,瘦瘦的,眼睛很大,看著挺乖巧的。
「楊絮真,」周導介紹,「咱們林小溪的扮演者。絮真,這是陸靈菲老師,演你媽的。」
楊絮真看著陸靈菲,鞠了一躬:「陸老師好。」
陸靈菲看著她,忽然恍惚了一下。
十七歲,長的可真嫩!
「你好,」陸靈菲含笑著,「以後叫我菲姐就行。」
楊絮真點點頭,站到一邊。
周導開始講戲。
陸靈菲坐在椅子上,看著劇本,聽著周導的聲音,心思卻飄遠了。
她真的要演一個母親了。
一個身患絕症,還要強撐著安排女兒未來的母親。
她上輩子沒當過媽。
這輩子也沒當過。
可她見過她自己的媽媽。
「菲姐,」於文澤湊過來,聲音壓低,「表哥讓我給您帶句話。」
陸靈菲手一抖:「什麼話?」
「他說,」於文澤推了推眼鏡,模仿著劉明睿的語氣,慢條斯理,「好好演,別瞎想。」
陸靈菲:「……」
她就知道。
劉明睿無處不在。
……
劇組正式開工。
防疫措施嚴得離譜。
每天三次測溫,片場全面消毒,工作人員全程戴口罩。
特殊時期,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第一場戲,是林秀和林小溪的爭吵。
林秀發現女兒抽菸,母女倆在客廳里對峙。
楊絮真演得很好,有那股子十七歲的叛逆。
她指著陸靈菲,聲音發抖:「你管我?你憑什麼管我?你自己都快死了!」
陸靈菲愣了一下。
這句台詞像一把刀,直直插進她心口,她好像也說過。
「卡!」周導喊,「陸老師,您剛才走神了。情緒不對,您是母親,您得又氣又心疼。」
「對不起,」陸靈菲深吸一口氣,「再來一條。」
第二條,她入了戲。
她看著楊絮真,眼眶發紅,聲音發抖:「我是你媽!我不管你誰管你!你給我把煙掐了!」
楊絮真被她吼得一愣,隨即眼淚掉下來:「你少來!你連自己都快保不住了,你還管我?」
陸靈菲衝上去,一把抱住她。
抱得很緊。
像是要把上輩子沒得到的擁抱,全部補回來。
「卡!」周導激動地站起來,「過了!這條過了!陸老師,神了!」
陸靈菲鬆開楊絮真,抹了把臉。
發現自己滿臉是淚。
她轉身去休息區,鄭旭東遞過來一杯溫水,蘭花指翹得老高:「菲姐,擦擦臉,妝花了。」
「謝謝東哥。」
……
六個月。
整整六個月。
陸靈菲住在劇組酒店,每天拍戲,背台詞,跟鄭旭東吐槽於文澤,跟楊絮真聊少女心事。
她沒回過別墅,也沒回過大平層。
劉明睿也沒來過。
一次都沒有。
她偶爾會在深夜刷手機,看到星河集團的新聞,看到劉明睿在某個會議上發言的照片。
金絲眼鏡,深灰色西裝,面無表情地看著鏡頭。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很久。
「系統,」她在心裡問,「他為什麼不找我?」
【系統提示:目標人物近期行為模式分析:他在等。】
「等什麼?」
【等您回去。】
陸靈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我才不回去。」
「我演完這部戲,我就出國。」
「我有3000萬,我夠花了。」
【系統提示:宿主當前帳戶餘額:2957萬。目標人物估值:約2000億。】
陸靈菲:「……」
「你閉嘴。」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睡覺。
可腦子裡全是劉明睿。
全是他。
六個月過去,她的心境變了。
一開始是憤怒,是委屈,是「你騙我六年,我要跟你分手」的倔強。
後來是忙碌,是充實,是「老娘靠自己也能活」的硬氣。
再後來,是一種說不清的空虛。
像是心裡缺了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