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吳佳凝又來了。
她拎著一袋水果和幾盒零食，按響門鈴。陸靈菲開門，看到她，愣了一下："你怎麼又來了？"
"怕你餓死。"吳佳凝進門，把東西往茶几上一放，在沙發上坐下，"你這大平層，連個保姆都沒有，天天吃外賣？"
"我樂意。"陸靈菲在她旁邊坐下，拆開一盒薯片，"你怎麼知道我是……30歲的那個？"
吳佳凝看著她，眼神平靜："因為你是我最初認識的那個。"
陸靈菲手一頓。
"雨曦也是，"吳佳凝說，"我們最初認識的，就是30歲的你。是你把我們從普通人帶進了娛樂圈，雖然後來你變成了25歲，但那時候……我們認識的，就是這個你。"
陸靈菲沉默了幾秒。
她想起了記憶碎片裡的畫面，三個女孩擠在一張床上看恐怖片，一起在火鍋店裡涮火鍋，一起做美容SPA。
那些記憶，原來是她留下的。
"疫情鬧得這麼凶，"吳佳凝轉移話題，"你還是別拍戲了。回非光吧，公司需要你。"
陸靈菲翻了個白眼："回非光？管理公司？我連Excel都不會，你讓我管理一個市值幾十億的公司？"
"你不是……"
"我不是25歲的那個。"陸靈菲打斷她，"我上輩子是三線明星，除了演戲、應酬、看劇本，我什麼都不會。光電？光學、化學？三博士？那都是她幹的事，跟我沒關係。"
吳佳凝看著她，嘆氣："那你真打算就這麼跟劉明睿分手？"
陸靈菲咬牙切齒："分，必須分。"
"你這麼堅決？"
陸靈菲咬牙："他今天在星辰傳媒，把我叫進辦公室，然後把我潛規則了。"
吳佳凝挑眉："潛規則？"
"對！"陸靈菲聲音提高，"你知道星辰傳媒他多久去一次嗎？八百年都不去一次！我去了，他也去。這不明擺著跟蹤我嗎？"
吳佳凝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他不會放過你的。"
"他還能綁架我？"陸靈菲冷笑，"我告他非法拘禁。"
"不是綁架，"吳佳凝搖頭，"是讓你自願回去。劉明睿的手段，你不是沒見過。"
陸靈菲不說話了，劉明睿確實有這個能力。
吳佳凝回到自己的大平層，推開門，愣住了。
玄關處有一雙運動鞋，沙發上坐著一個年輕人，正低頭看手機。
"於文澤？"她愣在原地，"你怎麼回來了？"
於文澤抬頭，看到她，眼睛一亮："佳凝姐！"
他衝過來，一把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窩："我想死你了。"
"你先告訴我，你怎麼回來的？"
吳佳凝推開他："東哥不是把你抓走了嗎？"
"東哥被表哥召回了。"於文澤鬆開她，坐在沙發上，"表哥說，他身邊缺個特助，讓東哥過去。"
"劉明睿？"
"嗯。"於文澤點頭，"東哥早不想幹這個韓國公司社長了。"
吳佳凝皺眉。
劉明睿召回鄭旭東？
這是要幹什麼？
"對了，"於文澤問，"菲菲姐和表哥怎麼樣了？"
"正在鬧呢。"吳佳凝坐下，"陸靈菲說必須分手，劉明睿在公司把她……"
她頓了頓，沒說下去。
於文澤卻笑了："那沒事。"
"沒事？"
"表哥的手段，表嫂扛不住的。"
於文澤躺倒在沙發上，雙手枕在腦後："你等著看吧，表嫂自己就回去了。"
"你這麼確定？"
"確定。"於文澤閉上眼，"表哥那個人從小就很可怕的，他想要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
大平層里，陸靈菲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25歲的。"她在心裡喊。
"幹嘛？"25歲的聲音懶洋洋的。
"我打算出國。"陸靈菲說，"去國外躲一段時間，等劉明睿消停了再回來。"
"出國？"25歲的聲音頓了頓，"你出不去。"
"為什麼？"
"因為我是科學家。"
25歲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我參與過國家機密項目，有很多涉密信息。我的身體，也就是你的身體，已經被列入限制出境名單了。"
陸靈菲："……"
"要麼，"25歲的聲音繼續，"你去國家研究所躲一下？我可以給你個地址？"
"我不去。"陸靈菲翻了個白眼，"我不是你，我現在什麼都不會。去了研究所，他們問我科研問題，我答不上來，露餡了怎麼辦？"
"也是。"25歲的聲音低了下去，"那你出國更躲不掉了。"
"什麼意思？"
"劉明睿的錢，比你想像的還要多。"25歲的聲音帶著幾分認真，"你知道他現在有多少BT幣嗎？"
"多少？"
"上百萬枚。"
陸靈菲猛地坐起來。
"上百萬枚？"她聲音都變了，"BT幣？"
"對。"25歲的聲音平靜，"他在2012年就開始買了。那時候一個BT幣才幾美元，他買了幾十萬。後來他又加了倉。"
陸靈菲的腦子嗡嗡作響。
BT幣。
上輩子她就知道，知道這東西以後會漲到天價。
2020年，BT幣現在就已經漲到了幾千美元一枚。
未來幾年，它會漲到幾萬，甚至超過十萬美元一枚。
上百萬枚……
那是什麼概念？
那是幾千億美元的資產。
"他……"陸靈菲的聲音發顫，"他怎麼會有這麼多？"
25歲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因為他聰明啊！他對未來有非常強的分析推演能力，所以他才會有那麼強的賺錢能力。"
陸靈菲癱回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她本來以為自己有3000萬，可以重新開始。
她本來以為自己出國就能躲掉他。
她本來以為自己……至少能逃得遠一點。
結果，他有上百萬枚BT幣。
國內他已經千億身家了，而且星河集團還沒上市。
要是加上BT幣，年底他就是世界首富。
她怎麼跑？
她跑到哪裡，他都能用一根手指把她抓回來。
"系統。"她在心裡喊。
【宿主當前情感值：560點。】
"560點……能兌多少？"
【500點可兌換5000萬現金。】
"5000萬……5000萬在他眼裡，連零頭都算不上。"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一片混亂。
她忽然想起了今天在辦公室里的那一幕。
他真的有能力讓她跑不掉。
"25歲的……"她在心裡喊，聲音帶著幾分絕望，"我該怎麼辦？"
25歲的聲音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聲說："接受吧。"
"接受什麼？"
"接受他。"25歲的聲音帶著幾分溫柔，"他又不是你的敵人。他是唯一一個，在你最慘的時候願意拉你一把的人。"
陸靈菲不說話了。
"可是……"她的聲音帶著委屈，"他騙了我七年。"
"他沒騙你。"25歲的聲音平靜，"他只是沒告訴你。這兩者，不一樣。"
陸靈菲："我不想聽。"
"那你聽著。"25歲的聲音變得認真，"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繼續跑，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但我告訴你，你跑不掉。第二，回去，面對他。"
陸靈菲不說話。
"你選哪個？"
"我……"她咬著唇，"我選第三個。"
"什麼第三個？"
"繼續演戲。"
她睜開眼，看著窗外的夜色："把這部戲拍完，然後……然後看情況。"
25歲的聲音笑了起來："你這是逃避。"
"對，我就是逃避。"
陸靈菲翻了個身。
"逃避可恥，但有用。"
"有用個屁。你逃不掉的。"
陸靈菲想起了劇本里的那個單親媽媽，林秀。
她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想給女兒留下一點什麼。
她安排了所有的事，把未來託付給了信任的人。
她忽然覺得，自己和林秀有點像。
她也在安排自己的事，想給自己留下一點什麼。
一個角色，一部戲，一段屬於自己的記憶。
可她知道，她沒有林秀那麼偉大。
她只是一個自私的、膽小的、想要逃跑的普通人。
"系統。"她在心裡喊。
【宿主當前情感值：560點。】
"如果我全部兌換成記憶碎片……"
【可兌換56個記憶碎片。是否兌換？】
"……不兌了。"她搖頭，"留著吧。"
她翻身坐起來，她低聲說了一句：
"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