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靈菲在大平層窩了整整一個月。
除了吳佳凝偶爾過來陪她吃火鍋，她基本不出門。
疫情鬧得凶，外面人心惶惶，她正好有藉口當鴕鳥。
每天的生活很簡單：起床，看劇本，寫人物小傳，跟25歲的陸靈菲在腦子裡吵架，睡覺。
「你這人物小傳寫得什麼玩意兒？」
25歲的聲音在腦海里嫌棄。
「單親媽媽不是這麼演的，你得演出那種『我快死了但我不能讓我女兒知道』的勁兒，懂不懂？」
「我不懂？」陸靈菲把筆一摔，「我上輩子演的多了，你懂個毛！」
這一個月，她把《願你平安》的劇本翻爛了。
越翻越心驚。
這劇本像一把鈍刀子，慢慢割她的心。
林秀那個角色，身患絕症還要強撐著安排女兒的未來，跟她媽太像了。
「系統，」她在心裡問，「這劇本到底是誰寫的？」
【系統提示：許可權不足，無法查詢。】
「又是許可權不足，」陸靈菲冷笑，「你除了讓我睡劉明睿，還會什麼？」
【系統提示：當前推薦任務：與目標人物進行深度互動，可解鎖劇本作者信息。】
「……滾。」
三月，疫情稍緩。
錢姐打來電話，讓她去公司試妝。
陸靈菲本來不想去，但錢姐說：「導演要見真人，你要是不來，女主給別人了。」
她咬咬牙，化了妝，戴上口罩，開車去了星辰傳媒。
大廈里人不多。
她站在電梯裡，看著鏡面牆壁上自己的倒影——黑色大衣，墨鏡，紅唇，一副「老娘不好惹」的架勢。
電梯門開。
劉明睿站在外面。
他穿著深灰色西裝，金絲眼鏡，身後跟著兩個助理。
四目相對。
空氣凝固了。
一個月沒見。
陸靈菲以為她準備好了，她以為自己能雲淡風輕地打個招呼，然後擦肩而過。
但她忘了，劉明睿從來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他伸手，按住電梯門，對身後的人說：「你們先去會議室。」
「好的睿總。」
兩個助理快步離開。
劉明睿走進電梯，電梯門緩緩關上。
密閉的空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陸靈菲往後退了一步，背抵上冰涼的金屬壁。
「睿總，」她揚起下巴，故意笑得風情萬種，「這麼巧？」
劉明睿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那目光太沉了，像是要把她剝開，看看這一個月她到底在想什麼。
「陸小姐，」他開口，聲音平靜，「來公司有事？」
「試妝，」陸靈菲抱緊手臂，「新戲，女主。」
「哦？」劉明睿往前一步，「陸小姐現在不是自由身了嗎？沒有金主撐腰，想拿角色，總得付出點什麼。」
陸靈菲心臟猛地一跳。
他在配合她演。
演一個趁虛而入的資本家，演一個要潛規則她的霸總。
「睿總這是要潛規則我？」她挑眉，笑得妖冶，「不太好吧？大庭廣眾的。」
「所以，」劉明睿伸手，按了頂層，「去我辦公室。」
電梯上行。
陸靈菲站在角落裡，手指無意識地攥緊包帶。
腦子裡，25歲的陸靈菲在尖叫：「你快從了他！別裝了！你明明想他想得睡不著！」
「閉嘴！」30歲的陸靈菲在心裡罵，「你再吵我跟你同歸於盡！」
「你捨得嗎？你捨得讓他守寡？」
「……」
電梯「叮」的一聲，頂層到了。
劉明睿率先走出去，陸靈菲跟在後面，高跟鞋踩在地毯上，軟得像踩進沼澤。
總裁辦公室。
門關上，反鎖。
劉明睿轉身看她：「現在，不是大庭廣眾了。」
陸靈菲站在門口，沒動。
「睿總，」她靠在門上，笑得像只狐狸，「潛規則也得講究個流程吧？先談條件，再談價錢，最後才上床。您這直接省略前兩項，是不是太急了？」
「不急，」劉明睿解開西裝扣子，一步步走過來，「前兩項，七年前就談完了。」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現在，只上床。」
陸靈菲仰頭看他，金絲眼鏡後的眼睛深不見底，像是要把她吞進去。
她該推開的。
她該給他一巴掌，然後摔門而去，維持她「獨立女性」的人設。
但她沒有。
她踮起腳，主動吻了上去。
帶著報復，像是要把這一個月的思念和委屈，全部發泄出來。
劉明睿愣了零點一秒，隨即扣住她的後腦勺，加深這個吻。
他的手從她的腰側探進去，解開大衣的扣子，然後是裡面的襯衫。
陸靈菲被他推著往後退，背抵上冰涼的門板。
「等等……」她喘息著，「外面……外面有人……」
「沒人敢進來。」
他咬她的耳垂，手已經滑到了裙底。
陸靈菲渾身一顫，手指死死攥著他的襯衫。
「別出聲，」他在她耳邊低語，「外面聽得見。」
陸靈菲咬住唇，把喉嚨里的嗚咽咽回去。
劉明睿把她翻過去，從後面貼上來。
陸靈菲能隱約感覺到門外的腳步聲、說話聲、印表機工作的聲音。
她緊張得渾身僵硬，卻又被他的動作逼得快要崩潰。
「放鬆，」劉明睿吻她的後頸，手扣著她的腰，「咬唇乾什麼？怕我？」
「怕你個鬼……」她聲音破碎，「我怕外面聽見……」
「那就忍著。」
陸靈菲猛地咬住自己的手背，眼眶都紅了。
太刺激了。
這種隨時可能被發現的感覺，像走鋼絲，像玩火，像是要把她逼瘋。
她的理智在尖叫，身體卻在沉淪。
「系統……」她在心裡顫聲喊，「救命……」
【系統提示：當前情感值+3，+3，+3，+6（暴擊）……】
「閉嘴！誰讓你報數了！」
劉明睿的手繞到前面，扣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
「吻我。」
他命令。
陸靈菲回頭，吻住他的唇。
這個吻又深又重，帶著汗水的鹹味和口紅的味道。
她不敢出聲，所有的聲音都吞進這個吻里。
所有的一切來得又快又狠。
陸靈菲眼前發白，手指差點在牆上留下痕跡，差點尖叫出聲。
最後一刻，她死死吻住劉明睿，把所有的聲音都堵在他嘴裡。
她渾身發抖，腿軟得站不住，全靠他托著腰。
劉明睿抱著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纏。
「一個月，」他聲音低啞，「你躲了我一個月。」
陸靈菲靠在他懷裡，喘著氣，沒說話。
「下次跑，」他咬她的耳垂，「帶上我。」
……
十五分鐘後。
陸靈菲站在辦公室的落地鏡前，整理衣服。
大衣皺了，口紅全花了，頭髮也亂了。
她對著鏡子，把頭髮梳撥順，補了口紅，然後轉身。
劉明睿坐在沙發上，西裝已經穿好，正慢條斯理地系領帶，一副衣冠禽獸的模樣。
「睿總，」陸靈菲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笑得妖冶，「角色給我留著。」
「看你表現。」
「剛才表現還不夠？」
「勉強及格。」
陸靈菲翻了個白眼，拿起包，轉身往門口走。
手握上門把時，她頓了頓，沒回頭。
「劉明睿。」
「嗯？」
「剛才的事，」她聲音平靜，「就當被狗咬了。」
說完，她拉開門，踩著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幾個員工看到她，紛紛低頭問好：「菲姐。」
陸靈菲揚起下巴，笑得得體：「大家好。」
她走進電梯，按下1樓。
電梯門關上。
她整個人靠在牆上，腿軟得像麵條，心臟狂跳得像要炸膛。
「系統，」她在心裡喊，「我剛才帥不帥？」
【系統提示：宿主剛才的表現，綜合評級：A。情感值+50，當前情感值：530點。】
「才A？」
「那S級什麼樣？」
【S級：宿主在離開前，反將目標人物按在牆上，說「睿總，技術不錯，下次還點你」。】
陸靈菲：「……」
這破系統，越來越不正經了。
她走出大廈，鑽進車裡，發動引擎。
手還在抖。
她深吸一口氣，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沒事，沒事。」
「就當被狗咬了。」
「狗咬人，人不咬狗。」
「我不虧，我還賺了情感值。」
「下次……下次不去他辦公室了。」
「去……去酒店。」
「不對，我特麼在想什麼！」
她捶了方向盤一下，臉漲得通紅。
腦子裡，25歲的陸靈菲笑得直打滾：「哈哈哈哈！你就裝吧！你明明爽得要死！還『就當被狗咬了』！你咬回去啊！」
「閉嘴！」
「我不閉！你剛才喘得那麼好聽，我聽得一清二楚！」
「……你給我等著！」
陸靈菲一腳油門，跑車竄了出去。
而總裁辦公室里，劉明睿靠在沙發上，指尖敲著扶手，眼底盛著笑。
「minds，」他開口，「她心率多少？」
【夫人當前心率：112，血壓偏高，狀態：激動。分析：她正在自我說服，試圖將剛才的行為合理化。】
「合理化成什麼？」
【「就當被狗咬了」。】
劉明睿笑出聲。
他摘下金絲眼鏡，揉了揉眉心，低聲道：「下次，得讓她負責。」
窗外，杭城的春日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
而陸靈菲，正在回家的路上，一邊開車一邊罵自己：
「陸靈菲，你出息點！」
「下次再被他潛規則，你就是狗！」
「……不對，他是狗。」
「算了，都是狗。」
【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完成「辦公室重逢」任務，情感值+30。當前情感值：560點。】
陸靈菲：「……」
她決定了，今晚回去，就把這破系統卸載了。
如果它能被卸載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