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靈菲最近有點魔怔。
她盯著天花板發呆的時間越來越長，有時候吃著飯忽然放下筷子，有時候半夜翻身坐起來。
客廳內，劉明睿抱著發呆的陸靈菲，靠在沙發上。
「想什麼呢？」
陸靈菲默默的開口：「在想她。」
劉明睿手臂僵了一瞬。
他知道她說的是誰。
那個把自己從時間線上刪除，把完美人生打包送給原主的女人。
「別想了，」劉明睿吻她的耳尖，「我帶你去散心。」
「去哪兒？」
「三亞。」
......
三亞。
陸靈菲穿著一身黑色的比基尼，外面罩了件半透明的紗質防曬衫，站在沙灘上，腳趾陷進細白的沙子裡，眯著眼看海。
劉明睿在她身後，戴著墨鏡，手裡拎著椰子汁，目光從她裸露的腰肢滑到長腿，喉結不動聲色地滾了滾。
「看什麼看，」陸靈菲回頭瞪他，耳朵卻紅了，「沒見過啊？」
「見過，」劉明睿把椰子汁遞給她，嘴角微翹，「但百看不厭。」
陸靈菲接過杯子，咬著吸管，看了看一旁的沙灘椅。
忽然，她臉「轟」地燒了起來。
那種事，要不想起來也難。
也是這片海灘，25歲的她——或者說，身體裡住著30歲靈魂的她，主動跟劉明睿做了些……不太正經的事。
海浪聲很大，遮住了喘息。
晚上的海風都沒有驅散那一絲灼熱。
劉明睿當時咬著她的耳垂，說「回去再收拾你」，結果她非要當場「報仇」……
「怎麼了？」
劉明睿注意到她臉紅得不正常，湊過來，鼻尖蹭過她的鼻尖：「臉這麼紅？中暑了？」
「沒……沒什麼！」陸靈菲往後躲差點絆倒，被他一把撈住腰。
她趴在他胸口，聽見他悶笑：「想起來了？」
「……想、想起什麼？」
「想起你以前在這兒……」劉明睿低頭，嘴唇擦過她滾燙的耳廓，聲音低啞，「怎麼欺負我的。」
陸靈菲腿一軟，差點跪進沙子裡。
「那……那不是我！」
她嘴硬，手指卻死死抓著他的胳膊。
「那是30歲的陸靈菲！那種事……那種事明顯只有她做得出來！我……我做不出來！」
劉明睿挑眉，摘下墨鏡，眼底盛著三亞毒辣的陽光和更深的笑意：「那你記不記得，你當時說了什麼？」
「什……什麼？」
他湊近，熱氣噴在她臉上：「你說『beachs-e-x是人生必修課』。」
陸靈菲：「……」
這一刻她都像學鴕鳥，絕望的把埋進沙子裡。
30歲的自己，居然給她留下了這樣的黑歷史！
劉明睿笑著把她從沙灘上抱起來：「做不出來沒關係，我教你。」
「我不學！」
「學吧，」他咬她的鎖骨，「重溫一下。」
「我不……唔……」
「劉明睿……你別逼我……」
「……不許說這些……你下流……」
……
回到別墅，陸靈菲拖著疲憊的身體換了身衣服。
——她敢確定。
——那些燒話一定不是她自己說的。
——自己怎麼能說出那種……
——那麼不正經的話！
——她可是三博士學位，高知人群啊！
——一定是30歲的陸靈菲，她把劉明睿教壞了！
——一定是她！
忽然，門鈴響了。
劉明睿去開門，陸靈菲跟在後面探頭。
門外站著四個人。
廖心潔，米白色長裙，少婦味更濃了。
身邊站著付雲澈，金絲眼鏡，斯文敗類氣質拉滿。
吳一敏，穿著貼身短裙，御姐范兒很足。
旁邊是付雲啟，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看著還是那麼的不正經。
「表嫂！」付雲澈和付雲啟異口同聲。
廖心潔和吳一敏卻規規矩矩：「陸總。」
陸靈菲叉腰，一臉不滿：「叫什麼陸總？叫表嫂！」
兩個姑娘臉瞬間紅了，互相看了一眼，聲音細若蚊吶：「……表、表嫂。」
「這才對嘛，」陸靈菲滿意地讓開門，「進來進來，別杵在那兒。」
付雲澈和付雲啟對視一眼，憋著笑跟在女朋友身後進了屋。
晚餐是別墅管家準備的，一大桌的海鮮，配著冰鎮的椰子酒。
飯桌上，廖心潔和吳一敏還有些拘謹。
陸靈菲看不過去，直接給兩人各夾了龍蝦：「吃！在我這兒別裝淑女，以前你們跟著我吃麻辣燙的時候，可不是這德行。」
廖心潔輕一聲笑了，緊繃的肩膀終於松下來。
吳一敏也放鬆了些，端起杯子跟陸靈菲碰了碰：「班長……哦不，表嫂，你最近身體怎麼樣？非光那邊都挺好的，喬總盯著呢。」
「我挺好，」陸靈菲吃著，含糊不清，「你們呢？工作累不累？付雲澈和付雲啟有沒有欺負你們？」
「沒有沒有，」廖心潔連忙擺手，偷瞄了眼身旁的付雲澈，耳根微紅，「他……挺好的。」
「就是……」吳一敏放下筷子，欲言又止。
陸靈菲挑眉：「就是什麼？」
三個女人移到客廳沙發，把三個男人晾在餐廳繼續喝酒。
廖心潔絞著手指，聲音輕輕的：「表嫂，我跟雲澈……也談了快兩年了。一敏和雲啟也差不多。我們……我們有點擔心。」
「擔心什麼？」
「擔心沒結果。」
吳一敏接過話，臉上難得露出一絲脆弱。
「談戀愛是談戀愛，結婚是結婚。我們跟您同齡，25了。雲澈和雲啟才21歲，還在讀書。而且……門不當戶不對。」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我們家的情況，您也知道。心潔還好，我家裡債雖然還清了，但底子薄。付家這麼一個大戶人家，怎麼可能看得上我們？」
廖心潔點頭，眼眶有點紅：「雲澈他……以後肯定要進體制的。我這種普通家庭出來的……」
陸靈菲看著兩個姑娘，忽然想起18歲的自己。
那時候她比她們更差，更自卑，也覺得自己配不上劉明睿。
「瞎擔心！」
陸靈菲往沙發上一靠：「付雲澈和付雲啟明年要畢業了，今年過年直接去見家長。舅媽你們又不是沒見過，人很好相處的。」
「可我們……」
「你們工作三年了，不是菜鳥了！」
陸靈菲打斷她們，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了一圈，忽然壓低聲音，笑得像只狐狸。
「再說了，你們兩個人的第一次，不就是他們兩兄弟？他們兩個也是第一次。放心，付家男人有處男情結，你們鎖死。」
廖心潔和吳一敏的臉瞬間燒了起來。
餐廳那邊傳來付雲啟的喊聲：「表嫂！你說什麼呢！」
陸靈菲：「我說事實！你們倆小子，偷聽女生聊天，要不要臉！」
......
夜深了。
海浪聲從窗外傳來，像某種溫柔的催眠曲。
陸靈菲被劉明睿折騰完，癱在大床上。
她鎖骨上滿是紅印子，臉還紅著，眼神迷離。
「劉明睿，」她靠在他懷裡，「你介不介意……第一次？」
劉明睿低頭看她，目光深沉：「一般來說，男人都在意。」
陸靈菲頓住了。
劉明睿握住她的手：「但我們第一次的時候，你緊張，其實我也緊張。」
「你緊張什麼？」
「緊張你後悔，」他吻了吻她的額頭，「緊張你只是一時衝動，緊張你……不是真心。」
陸靈菲沉默了兩秒，忽然抬起頭：「劉明睿，30歲的陸靈菲選擇讓自己消失，是不是因為這個？」
劉明睿皺了一下眉。
「她一直覺得配不上你，主要原因……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她上輩子被渣男騙過，就算這輩子跟你在一起，她骨子裡還是覺得……自己配不上。」
臥室里安靜了很久。
劉明睿的手臂收緊：「你想把她找回來？」
「你也想，對不對？」陸靈菲仰頭看他，目光灼灼。
劉明睿看著她，沒有絲毫隱瞞，緩緩點了點頭。
「其實不管你還是她，你們在十八歲之前本來就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