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見群情激憤,立刻板起臉接過話頭,擺出主持公道的姿態。
「傻柱,今天大夥也不逼你交代什麼私事。
不管你外頭有什麼門路,既然能弄到大糧食,就該想著院裡眾人。」
「現在全城糧荒越來越重,誰家都難熬。
你有能力,卻獨善其身,放在哪裡都說不過去。
今天你就表個態,能不能偶爾勻點細糧出來,接濟一下院裡老弱。」
閆埠貴在一旁慢悠悠補話,句句都在道德綁架。
「做人做事不能太絕,留一線情面,日後好相見。
咱們院裡低頭不見抬頭見,你次次藏私,把鄰里情分都耗光了,以後院裡還能容得下你?」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語開始逼著傻柱分糧。
他們已經不管真假,認定了傻柱手裡有糧,今天非要討到好處不可。
傻柱看著眼前這群蠻不講理的鄰居,心裡徹底冷了下來。
他平日裡在院裡從不惹事,別人有小難處他偶爾也願意搭把手。
可這群人貪念無底,僅憑几句流言、一點猜疑,就能當眾圍堵自己、逼迫自己交出私人好處。
「我再說最後一遍。」
傻柱聲音沉了下來,語氣里沒了之前的平和。
「我沒有能弄到糧食的門路,也沒有多餘細糧可以分給任何人。
你們日子難,我理解,我也是憑力氣掙口糧過日子。」
「我的工資、我的糧票、我的私人時間,都是我自己的。
我不欠院裡任何人,更沒有義務平白無故接濟所有人。」
這話一出,徹底點燃了眾人的怒火。
賈張氏當場就急了,直接往前湊,死死盯著傻柱。
「你就是小氣!就是自私!擺明了有好處不肯拿出來!今天你不鬆口,這事沒完!」
人群越圍越緊,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貪婪,死死鎖在傻柱身上。
站在人群末尾的許大茂,全程低垂著眼一言不發。
他靜靜看著所有人跟傻柱撕破臉皮,看著鄰里情分徹底碎裂,心裡無比舒坦。
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從今往後,傻柱在這九十五號院再也沒有半點安穩日子可過。
對峙還在持續,院裡人聲嘈雜,怨氣衝天。
傻柱看著眼前一張張貪婪又蠻橫的臉,心裡已然有了決斷。
從今天起,他對這一院鄰里,再無半分遷就。
往後他會藏得更深、守得更嚴。
這群只想憑空占便宜的鄰居,這輩子都別想從他身上撈到半點好處。
天色徹底黑透,胡同里家家戶戶都點亮了油燈,九十五號院的人群依舊沒有散去。
傻柱就站在院子正中,任憑眾人輪番指責,態度始終沒有半點鬆動。
他不發火,但是也絕不妥協,只是一遍遍重複自己沒有任何搞到糧食的門路。
眾人拿不出證據,沒法定他的錯,可心裡的貪念和怨氣死死壓著,誰都不肯就此作罷。
賈張氏一直站在最前面,嘴裡不停念叨著傻柱自私、不近人情。
劉海中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本想借著眾人的聲勢,逼傻柱低頭服軟,哪怕只是口頭鬆口、日後稍微貼補院裡,也算給自己掙足臉面。
可僵持這麼久,傻柱軟硬不吃,反倒顯得他帶頭挑事。
閆埠貴也沒了之前的從容。
他精打細算,本想跟著眾人起鬨,順勢撈一點實惠,可耗到深夜,半點好處沒看見,反倒白白浪費時間。
心裡漸漸生出悔意,卻又礙於眾人在場,不好意思率先退場。
圍觀的普通住戶更是進退兩難。
散了吧,心裡那股不服氣咽不下去,總覺得放過了一個能沾光的機會。
不散吧,一直這麼僵著,也確實毫無結果,純粹白白耗著。
所有人就這麼幹耗在院子裡,誰也不先開口,誰也不先走。
時間一點點往後拖,胡同里的人聲漸漸稀少,臨近院子的燈火陸續熄滅,只剩下九十五號院還亮著一片嘈雜。
賈東旭站在人群側邊,全程沒怎麼說話。
他心裡比誰都想讓傻柱鬆口,家裡兩個孩子張嘴等著吃飯,日子緊得喘不過氣。
可他腦子清醒,清楚大家從頭到尾都是空口猜疑,沒有半點實據。
真鬧得太難看,最後吃虧的還是院裡眾人。
他猶豫再三,輕輕拉了拉賈張氏的胳膊,低聲勸了兩句。
「娘,太晚了,大家都熬累了,要不先散了,改天再說。」
賈張氏一把甩開她的手,瞪著眼不肯罷休。
「散什麼散!今天不給他逼出個說法,明天他照樣藏著好處獨享!這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這話又一次穩住了搖擺的眾人,剛剛鬆動的氣氛,再次緊繃起來。
人群最後的許大茂,依舊保持著沉默。
他靠在牆邊,靜靜看著這場漫長的僵持,心裡冷靜得可怕。
他看得清清楚楚,今天這事已經徹底成了死局。
傻柱不會認,眾人沒證據,吵破天也吵不出結果。
但這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從今晚開始,全院人心徹底和傻柱對立。
以前大家只是私下猜忌、眼紅,還存有幾分鄰里情面。
今晚當眾撕破了臉,所有情面徹底清零。
往後不管傻柱在外邊做什麼,院裡所有人都會默認他是藏私而且還看不起鄰里。
只要糧荒一天不結束,這份怨恨和猜忌就會一天比一天深。
僵持到後半夜,院裡有人扛不住困意,家裡孩子哭鬧著要睡覺。
最先有兩戶人家悄悄帶著孩子回了屋。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人心一旦鬆動,緊繃的陣勢瞬間就散了大半。
劉海中見大勢已定,再耗下去只會落得一場笑話,只能沉著臉開口收尾。
「既然你始終不肯承認、不肯為院裡著想,我們也不強行逼你。
但傻柱,今天我把話放這兒,做人不能只顧自己。
你這般獨來獨往、藏私利己,早晚要寒透所有鄰里的心。」
說完,他帶著自家家人,率先轉身回屋。
閆埠貴見狀,也順勢打了個圓場,跟著退場。
人群漸漸稀疏,嘈雜的人聲慢慢平息。
最後只剩下賈張氏不甘心地罵了兩句,被賈東旭硬拉著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