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鬧一夜的九十五號院，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院子裡空蕩蕩的，只剩下傻柱、婁曉娥和何大清三個人站在原地。
晚風掃過院子，吹得樹枝輕輕晃動。
傻柱望著各家緊閉的房門，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徹底涼透。
他在這個院裡住了這麼多年，自認從未害過誰，平日裡能幫的小忙從不推脫。
可在眾人的貪念面前，所謂鄰里情分，薄得像一張紙一戳就破。
從今晚起，他放下了對院裡所有人的最後一絲情面。
他的機緣和他辛苦換來的一切好處，這輩子都不會給院裡所有人沾到一絲一毫。
而躲在暗處的許大茂，看著傻柱一家孤零零站在院裡的背影，眼底藏著一抹陰狠的笑意。
他心裡清楚，這僅僅只是開始。
一夜過去，昨日深夜那場對峙，成了九十五號院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沒人再當眾大吵大鬧，也沒人再堵著傻柱強行討要說法，可整個院子的氛圍，徹底變了天。
往日裡鄰里碰面，或多或少都會打聲招呼、隨口嘮兩句家常。
早上出門上班、傍晚下班回院，院裡隨處能聽見寒暄說笑的聲音。
但從第二天開始，所有人都開始刻意疏遠傻柱。
清晨傻柱出門上班，路上碰到同院的住戶，對方看見他，立刻轉頭避開眼神。
要麼加快腳步匆匆走遠，要麼直接扭頭和旁人說話，裝作壓根沒看見他。
往日偶爾會找他幫忙搭把手、借個工具的鄰居，再也沒人主動上前。
整個院子裡，傻柱一家成了最孤單的那戶人家，被所有人無聲孤立。
這股刻意的排擠，從大人蔓延到了各家的孩子。
平日裡院裡小孩總愛圍著院子打鬧玩耍，偶爾還會找隨和的傻柱逗樂。
如今大人們私下裡悄悄叮囑，不許跟傻柱親近，更不許跟他說話。
傻柱走在院裡，附近玩耍的孩子都會被大人立刻喊回家，瞬間空空蕩蕩，刻意避開他的範圍。
光是冷眼孤立，眾人心裡依舊不痛快。
昨夜沒能從傻柱身上占到半點便宜，積壓的怨氣無處發泄，大家便開始借著各種小事，暗中給傻柱使絆子。
劉海中心裡憋著一口氣，始終記恨傻柱當眾不給面子。
他平日裡負責院裡一些雜碎瑣事，掃院、清理胡同雜物，每次輪到公共值日，他都會刻意跳過傻柱門前的區域。
整條院子的過道掃得乾乾淨淨，唯獨傻柱家門口的落葉、塵土堆在原地無人打理。
公共壓水井，他用完之後故意不壓清水，留下渾濁的泥水積在井口，擺明了就是針對傻柱。
閆埠貴的算計更是藏得隱晦。
院裡鄰里之間偶爾互通有無、借點零碎物件是常事。
自打那天之後，不管傻柱缺什么小東西，哪怕是一根針線、一把扳手，院裡所有人都統一口徑，要麼說家裡沒有，要麼說剛好用著。
閆埠貴還私下叮囑院裡幾戶相熟的人家，不許和傻柱有任何私下往來，徹底斷了他在院裡的所有人情往來。
最直白蠻橫的還是賈張氏。
她沒什麼彎彎繞繞的心思，不滿全部擺在小動作里。
平日裡倒垃圾、潑洗菜水，總故意往傻柱院牆根下潑。
自家晾曬的衣物，也刻意擠占傻柱門前的晾曬繩。
只要傻柱一家不在院裡，她就會帶著棒梗在傻柱門口轉悠。
時不時故意弄出點動靜，攪亂門前乾淨的環境，用這種上不得台面的方式發泄怨氣。
就連平日裡看著老實的普通住戶，也隨大流跟風針對。
大家心裡都抱著同一個想法：傻柱手握糧食門路卻不拿出來，不顧鄰里死活，受這點針對都是他活該。
沒人覺得自己小氣刻薄，反倒覺得是在替全院出一口惡氣。
這一切細微又膈應人的針對，傻柱全部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他沒有生氣，也沒有去找任何人對峙理論。
在飢餓和貪念面前，所謂的鄰里情分一文不值，和這群人爭辯對錯，純屬浪費時間。
他依舊照常上下班，依舊利用閒暇時間外出交易置換老物件，對院裡所有人的小動作視而不見。
別人孤立他，他便樂得清淨；別人暗中使絆子，他從不放在心上。
他越是淡然不在意，院裡眾人心裡就越是窩火。
他們刻意排擠、處處針對，就是想看傻柱氣急敗壞、主動服軟，哪怕露出半點窘迫的模樣也好。
可傻柱心態平穩、我行我素，半點不受影響。
躲在幕後的許大茂，將院裡這微妙的變化盡收眼底。
他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姿態，日常待人溫和，和誰都正常說笑，唯獨從不主動提起傻柱的任何事。
看著全院上下默默孤立、針對傻柱一家，看著傻柱被一院人敵視卻無動於衷，許大茂的心裡無比舒坦。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不用承擔風險就讓傻柱徹底被院裡孤立，日日活在鄰里的敵視和排擠之中。
糧荒一日不退，眾人的貪念和怨氣就一日不消。
這場無聲的對峙和打壓，會日復一日持續下去，徹底纏上傻柱，讓他在九十五號院永遠不得安寧。
院裡的孤立和針對持續了數日，風聲再也藏不住，順著軋鋼廠上下班的人流，一點點傳進了廠區。
當初許大茂在廠里閒聊時無意間帶出的那句見聞，本只是幾個人私下的閒話。
隨著院裡對峙、鄰里猜忌的事情傳開，徹底發酵變大。
廠里原本只是半信半疑的工友，聽完後續院裡的動靜全都當真了。
所有人私下議論的內容都一致：傻柱外頭有旁人不知道的門路。
能弄到整車整車的細糧，卻從來不對任何人透露，只顧自己獨享好處。
這年頭，工人掙死工資、吃定量糧，家家戶戶勒緊肚皮過日子。
細糧是所有人最眼紅、最惦記的東西。
一旦貼上「手握資源卻自私獨享」的標籤，旁人看待傻柱的心態瞬間就變了。
最先變化的是食堂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