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裡的許大茂,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心裡無比暢快,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自己之前吃了暗虧,有苦說不出。
現在不用自己動手,院裡這群貪心又急躁的鄰居,主動幫自己出頭和傻柱撕破臉。
所有人的矛頭,全都對準了傻柱,沒有任何人會懷疑幕後是他在暗中引導。
傍晚時分,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和平常一樣,傻柱處理完私下的置換事宜,確認身後無人跟蹤,才慢悠悠朝著九十五號四合院行去。
他心裡隱約察覺到,這幾天院裡的氣氛不對勁。
鄰里看他的眼神越發怪異,路上偶遇的人,要麼刻意打量,要么小聲低語,院裡始終透著一股壓抑的氛圍。
但他沒放在心上。
自己做事乾淨利落,沒人能抓到實質把柄。
只要自己咬死不認,單憑几句傳聞根本奈何不了自己。
傻柱一腳踏進院門,立刻就感覺氣氛不對。
往日裡院裡吵吵鬧鬧、大人說話孩子跑動的聲音全都沒了。
十幾戶人家的大人,幾乎都站在院子當中,眼神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沒人說話,就是靜靜看著他,氣氛壓得讓人發悶。
傻柱腳步頓了一下,隨即神色如常,繼續往裡走,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可他剛走兩步,劉海中直接往前站了一步,把路攔了下來。
「傻柱,你站住。」
劉海中臉色嚴肅,擺出一副院裡長輩問話的姿態。
「今天全院人都在這兒,有件事,你今天必須給大家一個交代。」
傻柱抬眼看向他,語氣平淡:
「交代什麼?我每天上班幹活,安分過日子,有什麼好交代的?」
「安分過日子?」
賈張氏立刻擠上來,嗓門瞬間拔高,「你要是安分,用得著天天天黑才回院?用得著休息日整天不見人影?」
她憋了好幾天的火氣,此刻徹底炸開,再也顧不得平日裡的臉面。
「有人親眼看見,你夜裡帶人推著板車,滿滿幾車細糧!
現在全院、全廠誰不是半餓肚子熬日子,就你神神秘秘,手裡有大把糧食,你敢說這事是假的?」
傻柱目光掃過一圈眾人。
他心裡清清楚楚,這就是許大茂一步步引導出來的結果。
先放風聲,再透時間規律,挑動眾人貪心,最後逼得全院集結堵人。
手段陰軟,從頭到尾不出頭,讓全院人給他當槍使。
傻柱心裡透亮,臉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誰看見了,拿出證據來。哪天、哪條街、哪幾輛板車,親眼所見就讓他站出來當眾對質。」
一句話,再次把所有人問住。
所有人的消息來源,追根溯源全是許大茂。
可此刻許大茂就站在人群最後面,低著腦袋,一聲不吭,完全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死活不往前站。
閆埠貴上前一步,慢悠悠開口:
「傻柱,沒必要把話說這麼絕。無風不起浪,全院人不會無緣無故扎堆找你。」
「這段時間,你下班不回家、休息日全天外出,全院多少人親眼看到你行蹤詭異。
大家不求你大發慈悲,只求一句實話。
你到底在外邊做什麼?是不是有弄糧食的門路?」
院裡眾人紛紛點頭附和。
「對,你說清楚!」
「都是街坊鄰里,沒必要藏著掖著!」
「大家都餓肚子,你有路子不說,太不地道了!」
人聲紛紛,全都壓向傻柱一人。
易中海站在側邊,看著場面失控,想勸兩句,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所有人的紅眼病積攢了太久,今天徹底繃不住了。
傻柱看著激動的眾人,心裡沒有半點慌亂,緩緩開口道:
「第一,我下班之後去哪裡、做什麼,是我的自由,我不偷不搶、不違法亂紀,沒必要向你們報備。」
「第二,誰看見我拉糧食,誰拿出人證物證。拿不出來,就是無憑無據的閒話。閒話傳多了,就變成針對我的是非。」
「第三,這年頭糧食緊張,大家日子難,我看得明白。
但我家的糧食,也是憑工資糧票換來的。我沒有什麼特殊門路。」
幾句話條理清晰,態度強硬,卻又挑不出半點毛病。
眾人聽得著急,卻無從反駁。
賈張氏急得跳腳:「不可能!沒門路你天天往外跑什麼?你憑什麼躲躲藏藏?」
「我私人有事,不需要告訴你們。」傻柱淡淡回了一句。
場面再次僵持住。
眾人滿心期待,想今天逼傻柱吐出購買糧食的渠道。
可到頭來,依舊被傻柱幾句話堵得死死的。
人群最後方的許大茂,把整場對峙看得一清二楚。
他低著頭,嘴角卻悄悄壓著一抹冷笑。
傻柱越是咬死不認,院裡人就越是猜忌。
眾人吃不到好處,心裡的怨氣只會越來越重。
今天只是第一次對峙,往後猜忌、盯梢會沒完沒了纏上傻柱。
許大茂要的不是一次就能判定輸贏。
他要的是讓整個九十五號院,永遠盯著傻柱,讓傻柱往後日子永無寧日。
院子裡的對峙還在繼續,人聲嘈雜,怨氣瀰漫。
傻柱態度堅決,任憑眾人怎麼質問,始終不肯鬆口半分。
院裡眾人堵在院子中間,僵持了許久,一句有用的答覆都沒逼出來。
所有人心裡的火氣徹底壓不住了。
講道理講不過,抓不到把柄,問不出實情,積攢多日的憋屈,徹底化作了蠻不講理的糾纏。
賈張氏最先撒起潑來,往前湊了兩步,扯著嗓子嚷嚷。
「什麼私人事情!什麼不用報備!你就是心裡有鬼!
全院老少都在挨餓,就你天天神出鬼沒,外頭藏著好處獨自享福!」
她兩手一拍,開始對著周圍住戶訴苦。
「我們家棒梗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天天紅薯野菜填肚子,餓得夜裡睡不著!
誰家日子不是緊巴巴?你傻柱手裡有富餘,眼睜睜看著鄰里遭罪,半點良心都沒有!」
這話瞬間戳中了所有人的心思。
在場的住戶,家家戶戶都有老人孩子,人人長期半飢半飽,日子熬得艱難。
本來就心裡不平衡,被賈張氏這麼一煽動,瞬間全員情緒上頭。
幾個家裡孩子多的婦人紛紛開口附和,話語裡全是不滿。
「就是這個理!鄰里街坊本該互相幫襯,哪有自己藏著好處看大家受苦的道理!」
「不用你多幫襯,隨便勻一點細糧,讓家裡孩子開開葷就行!」
「肯定是有門路,就是故意不想帶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