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躲在一旁冷眼旁觀的許大茂,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默默看著所有人一點點盯上傻柱,心裡積壓許久的憋屈,終於慢慢舒坦了不少。
一連幾天的旁敲側擊,所有人都沒從傻柱嘴裡套出半個字。
不管院裡人怎麼暗示,廠里同事怎麼訴苦,傻柱始終不接這方面的茬。
聊家常可以,聊工作可以,但凡沾到糧食、門路的話題,他一律輕巧避開,絕不接茬。
次數多了,院裡眾人心裡的那點客氣和隱忍,慢慢就磨沒了。
大家都是挨著餓過日子,家家戶戶糧票緊張,頓頓粗糧湊合,孩子饞嘴、老人體虛,誰都過得捉襟見肘。
偏偏傻柱手握旁人想都不敢想的細糧資源,藏得死死的,半點不為鄰里考慮。
最初只是心裡羨慕,後來變成不平衡,到最後,所有人心裡都攢下了怨氣。
最先憋不住的就是賈張氏。
她本就心胸狹隘,心裡的念頭藏不住,每天看著傻柱正常上下班,只是越看越氣。
這天傍晚,全院不少人都在院裡嘮嗑,天色剛擦黑,人聚得最齊。
賈張氏坐在小板凳上故意把話題往糧食上引,說著說著,聲音就刻意抬高了幾分。
「咱們院裡都是一起過日子的鄰里,誰難誰心裡清楚。
這年頭能吃上一口細糧,那都是天大的福氣。
可有的人明明手裡有門路,卻是看著全院老老少少挨餓,硬是半點不肯鬆口,只顧自己舒坦。」
這話一出,院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聽得出,賈張氏就是在直指傻柱。
在場的劉海中、閆埠貴、易中海還有其他住戶,全都默不作聲,紛紛看向不遠處靠牆站著的傻柱。
傻柱眉頭微微一皺,心裡瞬間明白,之前那些私下傳開的閒話,已經徹底擺到明面上了。
賈張氏見沒人接話,膽子更大了,繼續說道:
「也不是要占誰便宜,大家都是街坊。你有路子,順手拉扯鄰里一把怎麼了?
眼睜睜看著大夥挨餓,自己藏著成堆的細糧,這心裡怎麼過得去?」
閆埠貴站在一旁,慢悠悠開口搭腔。
「話是這個理,遠親不如近鄰。這年頭有門路是本事,但獨吞好處,難免讓人心寒。」
劉海中也跟著點頭,語氣帶著幾分嚴肅。
「都是一個院的人,有福本該同享。現在外面糧荒越來越重,誰都不容易,太過自私,不合鄰里規矩。」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句句都衝著傻柱而來。
院裡其他住戶,本來心裡就有怨氣,此刻也紛紛小聲附和。
所有人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聚攏爆發。
大家不再旁敲側擊,開始在表達著不滿。
你傻柱有糧食渠道是真,夜裡拉幾車細糧也是真,全院人人挨餓,就你獨享好處,換誰都心裡不服。
站在人群外的許大茂,全程靠在牆角,安安靜靜看著這一幕。
他一句話不說,一聲不摻和,臉上平平淡淡,心裡卻無比痛快。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不用自己出手,不用自己擔風險,全院上下,自然有人替自己討說法、出惡氣。
傻柱看著圍攏過來、滿臉怨氣的一眾鄰里,心裡瞬間通透。
不用多想,這件事百分百是許大茂傳出去的。
上次被打吃了啞巴虧,對方不敢明著跟自己作對,就用這種陰招,故意散播消息,煽動全院鄰里的情緒,逼著自己被動承壓。
傻柱心裡瞭然,卻沒有半點慌亂。
他手裡的渠道隱秘,來路無人能查。就算全院所有人都眼紅,也沒有任何人能拿出半點實質證據。
看著眼前七嘴八舌的眾人,傻柱神色平靜,緩緩開口。
「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我每天按時上班、下班,踏踏實實掙工資、領糧票過日子,和大家一樣,沒有任何特殊門路。
誰聽了什麼閒話、傳了什麼閒話,別往我身上安。」
一句話,直接把所有人的質問頂了回去。
眾人瞬間被噎住。
大家都是聽來的風聲,都是旁人隨口說的見聞,沒有一個人親眼見過。
嘴上抱怨,真要對峙,根本沒有半點憑據。
可所有人心裡都篤定傻柱有能獲得糧食渠道的事實是真的,一時之間,院裡就這麼僵持住了。
傻柱這一番話說完,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
賈張氏當即就不樂意了,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傻柱,你還嘴硬!不是憑空來的閒話,那是有人親眼看見,夜裡你帶著人推好幾輛板車,車上全是細糧!
這事院裡多少人都知道,還能有假?」
「看見我推板車?」
傻柱目光掃過圍觀的一圈人,「是誰親眼看見的?叫他站出來,當著大夥的面把話說清楚。
哪天、幾點、在什麼地方,車上的東西又憑什麼斷定就是我的糧食。」
賈張氏被問得一滯,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消息源頭是許大茂,可許大茂躲在人群後面,垂著腦袋,根本不往前站。
閆埠貴捋了捋下巴,慢悠悠開口:
「傻柱,話也不能這麼講。無風不起浪,既然有這種說法,總不會完全是空穴來風。
大家也不是要為難你,現在家家戶戶口糧緊張,院裡老人孩子都吃不飽。
倘若你真有什麼門路,多少接濟鄰里一點,也是積德行善。」
「三大爺,工資糧票都是國家按規定發的。」
傻柱語氣不高,「我跟大家一樣,憑手上的力氣吃飯。
廠里食堂管一頓午飯,家裡就靠自己的定量糧票過日子。
我哪來什麼門路往外拿細糧。別人隨口傳幾句閒話,難道就可以定我的是非?」
劉海中皺起眉頭。
「傻柱,大夥也不是要為難你。可那板車裝糧食的事傳得沸沸揚揚,總該有個說法。
就算東西不是你的,那你夜裡跟外人推著板車,到底在外做什麼?」
這話問到了關鍵點,不少住戶紛紛點頭,等著傻柱的答覆。
傻柱心裡早有準備。
「下班之後出門,跟相熟的朋友走動走動,這是我的自由。
我在外辦私事,沒必要一五一十跟全院所有人報備。
我又沒有違法亂紀,憑什麼要把自己私下的行蹤全部交代出來?」
幾句話堵得劉海中也不好繼續追問。
易中海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場面,心裡也很矛盾。
他內心也半信半疑,可他同樣拿不出證據。他只能出來打圓場。
「行了行了,都別吵。現在日子艱難,大家心裡著急我能理解。
但凡事不能只靠傳聞說話,沒有實據,也不能逼著傻柱承認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