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平穩過去，可許大茂心裡的憋屈，卻隨著時間越積越重。
他反覆回想那晚的遭遇，越想越覺得不值。
自己從頭到尾沒做什麼出格的事，只是好奇，想摸清傻柱私下到底在忙活什麼。
結果莫名其妙被人打成重傷，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個月，遭了一場大罪不說，還落下了病根。
這份委屈和不甘，始終壓在他心頭，怎麼都散不去。
經過幾次暗中跟蹤觀察，許大茂心裡已經基本確定，傻柱手裡絕對握著一條不為人知的，可以穩定拿到大量糧食的渠道。
眼下糧食極度緊張。
不光是九十五號院，整個紅星軋鋼廠，乃至整個四九城，糧食缺口越來越大。
城裡九成以上的人，每天都填不飽肚子，常年處於半飢半飽的狀態，勉強熬日子。
而且從上到下，沒有半點緩解的可能，所有人都能看出來，缺糧的情況還在一天比一天嚴重。
在人人挨餓的關頭，傻柱手握這麼一條通天的糧食路子，卻藏得嚴嚴實實，只顧自己暗中得利，半點不肯幫院裡鄰里，更不對外透露分毫。
許大茂越想越覺得氣憤。
他清楚自己不能親自去找傻柱對質，更不能主動出頭。
上次打他的人至今身份不明，但他心裡篤定，那人必然和傻柱脫不了干係。
他實在不敢再直面風險，生怕再次招來狠厲的報復。
整整兩三天，許大茂躺在床上、上班路上，他無時無刻不在琢磨對策。
最後他心裡拿定了主意。
既然自己不能出面找麻煩，也沒有證據揭穿傻柱，那他就把這件事悄悄傳出去。
他打算循序漸進，慢慢把「傻柱有特殊糧食渠道」的消息，一點點散播在院裡、廠里，讓越來越多的人知道這件事。
他只把消息放出去，一旦眾人知曉傻柱手握糧食渠道卻獨自私藏、眼看身邊人挨餓也不吭聲。
那自然會有人心裡不平衡，主動去找傻柱要說法。
到那時候，不用他動手，自然有人幫他折騰傻柱，給他出氣。
自己既能報了被打的仇，又能穩穩置身事外，不沾半點風險。
打定這個主意後，許大茂壓抑許久的心裡，終於生出了一絲光亮。
這天傍晚，許大茂在院裡溜達，剛好碰到劉海中在院裡收拾雜物，兩人順勢站著嘮了兩句。
聊著眼下糧食緊張，家家戶戶頓頓吃不飽，日子一天比一天緊巴。
閒聊的過程里，許大茂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隨口搭了一句。
「要說也是怪事，前幾天晚上我出門辦事，湊巧撞見傻柱了，他跟著好幾個人，推著好幾輛板車，車上滿滿當當裝的全是糧食，看著還都是細糧。」
說完之後，他沒有多解釋，也沒有引申別的話，繼續順著家常閒聊兩句，便轉身回屋了，全程就是普通街坊嘮嗑的隨口見聞。
劉海中聽完心裡暗暗吃驚，卻也只能把這事默默記在了心裡。
之後隔天，許大茂碰到閆埠埠在大門口，兩人站在一起閒聊。
聊著廠里工資低、糧票不夠用的瑣事，許大茂又是漫不經心的隨口一提。
「現在糧這麼緊缺，誰都不好過，也就前幾天，我看見傻柱帶人推板車，拉了滿滿幾車糧食，看著數量真不少。」
依舊只是複述自己親眼看到的畫面，說完便不再多提。
閆埠貴心思縝密，聽完這話，心裡暗自琢磨起來，嘴上卻沒多說什麼。
之後許大茂在院裡碰到賈張氏串門嘮嗑，幾個人湊在一起抱怨家裡糧食不夠吃。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訴苦，許大茂順著話頭，無意插了一句。
「你們別說缺糧難，我前幾天晚上親眼見傻柱拉著好幾板車細糧，那場面，現在真少見。」
賈張氏一聽這話，當場來了精神，不停追問細節。
許大茂卻只是簡單說說當晚的情景，不多深聊，轉頭就走開了。
就連平日裡偶爾碰到的易中海，兩人偶遇閒談時，說起當下艱難的生計，許大茂也是順勢隨口帶了一句。
「前幾日夜裡偶然碰見傻柱和外人一起，推著幾輛板車，車上全是糧食。」
除了院裡鄰里，在軋鋼廠也是一樣。
上班休息、下班路上，許大茂和幾個關係平常的同事湊在一起聊天，大家紛紛吐槽糧食短缺、日子難熬。
眾人閒談之間，許大茂都是跟著話題走，無意間把那晚看到的畫面說出來。
就是簡單一句：自己夜裡出門，碰巧看見傻柱跟著幾個人，推著好幾輛板車，車上堆的全是細糧。
所有消息，都是在日常偶遇、正常閒聊里，一點點無意泄露出去的。
聽的人各自心裡有數，聽完之後暗自琢磨、私下議論。
消息也就順著眾人的嘴，悄無聲息在四合院、在軋鋼廠里慢慢擴散開來。
外人看不出半點刻意，只當是許大茂偶然撞見、隨口閒聊的尋常見聞。
沒人刻意造勢，也沒人刻意宣揚，可一句隨口道出的親眼見聞，傳得比什麼都快。
許大茂只是在閒聊中順帶提了一嘴自己看到的畫面，沒有添油加醋，沒有半分揣測。
可正因為說的都是他是親眼所見的實景，所有人都信了。
先是院裡幾戶人家心裡存了事。
劉海中自打聽完，心裡就一直惦記著這件事。
他每天看著家裡粗糧度日，孩子經常喊餓，日子過得緊巴巴，對比傻柱能整車整車拉回細糧，心裡越想越不平衡。
他平時自認在院裡有臉面，到頭來過得反倒不如看似憨厚的傻柱，私下裡常常暗自嘆氣。
閆埠貴更是心思活絡。
他一輩子精打細算，分毫利弊都看得通透。
整個四九城糧食緊張到這種地步，有錢都難買細糧，傻柱卻能一次性動用幾輛板車運糧，這絕非偶然，也絕非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他嘴上不說，私下裡卻開始悄悄留意傻柱的出入時間，心裡盤算著能不能從這件事裡撈到一點好處。
他絲毫沒有察覺，一場由幾句閒聊引發的風波，已經在暗中悄悄醞釀，全院全廠的人心，早已悄悄浮動。